蒋盈盈不仅答应扮演好乖乖女的角色。
她还跑到老太太院子里,跪倒在地,双手将账本奉上,低眉垂眼的,恍若两人。
闹腾了一天,董老太太脑壳扑扑扑地痛,只想着打发她离开好歇息。
余嬷嬷回来后为难道:“盈盈小姐说了,非得老太太原谅他们一家,她才肯走。”
“死丫头,成心折磨我是吧?”董老太太气涨得通红,让人收下账本,又在余嬷嬷的搀扶下来到蒋盈盈面前,明明眼里已经怒火中烧了,嘴里却装作慈爱的样子道,“得了,奶奶原谅你了,回房歇息吧。”
“老太太所说,可是真心的?”蒋盈盈仰起头,露出一张明艳而稚嫩的脸,柔弱不堪。
董老太太这般老道巨滑的人,也惊叹她的变脸速度。
象征性地教训了几句道:“回头你跟堂兄妹好好相处,切莫使坏性子。还有,不让你跟刘家小子来往,也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就会明白一家人毕竟是一家人,哪有害自己人的道理。”
蒋盈盈内心沉重,脸上却虚心接受。
老太太真心乏了,好说歹说劝说一番,她才肯离开。
等蒋盈盈走了,董老太太躺在床上,懒懒说了一句:“以后让她别来问安了,我看她就烦。”再折腾下去,她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
蒋盈盈又去了一趟拢月阁。
院子里传来蒋春芳鬼叫声,尖锐刺耳。
“娘,我死也不嫁给苗胜光!”蒋春芳又蹦又跳地,借此来拒绝这门婚事。
苗氏操劳了一晚上,落得人财两空,心更累,嘴上安慰道:“芳儿,听娘的劝,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你再多怨言也是徒劳。”
“你爹会给苗胜光找一个散闲的职位,回头他都听你的,未尝不是好事。娘这些年攒了些银子,也会补贴你一二的。”
“虽说你是出嫁了,可你就靠在娘亲身边,有什么不好的。”
苗氏说得口干舌燥,总算熄了蒋春芳要逃婚的念头。
蒋春芳恶狠狠道:“娘,我就是看不惯蒋盈盈嫁得比我好,苗胜光这个窝囊废本该是她的才对。”
苗氏一把捂住她的嘴,苦声道:“女儿呀,你休得胡言,如今苗胜光是你的男人,你们以后要相互扶持,你整日揭他的短,不怕他恼你—”
“恼就恼,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怕他作甚!”蒋春芳嚣张道。
蒋盈盈站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平静如初。
金谷年说得对,有些人,有些话,当你换一种心境来看待时,感悟各不同。
蒋春芳如此专横跋扈,蒋盈盈能料想到她的婚后生活一定不愉快,女强男弱,适得其反。
等到一地鸡毛时,自顾不暇。
“回去吧。”蒋盈盈对夏菊道。
两人走在望月阁的路上。
昏暗的鹅卵石道上站着一个人,东张西望的。
“胜光表哥莫非在等春芳堂姐吗?”若是平时,蒋盈盈掉头就走了,这次,她偏偏迎上去,淡笑道。
苗胜光挠着头,一脸的心虚。
他本是要来见苗氏的,没想到在门口吃了一肚子的灰。
蒋春芳嘴上恶毒,天底下什么难听的话都被她喷了出来。
苗胜光要脸,悻悻然退了回去。
他郁闷极了。
蒋春芳不是他想要的。
哪怕随便娶一个女人,他也不想要蒋春芳。
那女人性格乖僻,心肠恶毒,气量极小。
她还被毁了容!
苗胜光要是娶她过门的话,现在就能预想到他受气的女婿生活。
他身边甚至连一个女的都不能有。
“盈盈表妹,我就是内心愧疚,想真心向你说一句抱歉。”苗胜光装模作样道。
天底下,能治蒋春芳的人,只有蒋盈盈。
若是他能享齐人之福的话……
他龌龊的念头,死心不息的顽强,真是令蒋盈盈作呕。
蒋盈盈抿嘴一笑:“表哥,回头二伯父给你捐了官,二伯母又给你钱,体体面面的,良宅美妻都是现成的。我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她的眼睛荡着一股风情,令苗胜光心痒难耐。
“表妹,可我最中意的,还是你呀。”他忍不住撩妹道。
蒋盈盈笑意更深了,叮嘱他道:“表哥,我劝你还是规矩一点,回头让春芳堂姐知道你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你的下场会很惨。”
“你是知道我堂姐性格的。”她领着夏菊走了,笑声还留在原地。
苗胜光一阵怅惆,心里更恨蒋春芳了。
“回头去打听一下苗胜光的事,最好把他要婚配的事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