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氏洗净双手,轻轻一扶,口中急叫道“夫人快用力!”
我抓紧布条,猛地使劲。
“孩子出来了!”李唐氏接过洗净的剪刀,在蜡烛灯上烤了会儿,剪断了孩子的脐带。
我松了口气,浑身的汗水黏黏糊糊。肚子已经变得平坦如初。
“咋滴!孩子不哭?”李唐氏疑惑道。
孩子不哭?!我急忙要坐起,一骨碌摔在床上。
李唐氏抓住孩子的脚,让他倒立,又拍了下他的屁股。
“哇!哇!哇!”婴儿啼哭声十分响亮。
“我的儿子!儿子!”剑辰破门而入,接过襁褓,笑得一脸灿烂“感谢上苍,我剑辰人到中年,喜得麟儿!”
“恭喜老爷,喜得公子。”李唐氏作揖礼。
剑辰抱着孩子,俯身亲吻我的脸颊,“兰儿,辛苦了。兰儿,功劳最大!”
我扯出一丝笑意。
“兰儿快看,这小子长得像我!哈哈哈…”剑辰指腹轻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兰儿,你看他睁开眼睛看我了!乖儿子!”
我在心头翻了个白眼。刚出世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能看出像谁?
此时,我心头也一慎,万一这孩子越长大越像夕夜,剑辰迟早会起疑。不管了,先抱紧剑辰这棵大树,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剑哥哥,我想离开这儿。”我虚弱道。
“好。好,我早已安排好马车。我们一家三口回家去!”剑辰喜气洋洋道。转头又看向仅剩的丫鬟小粉和李唐氏,“兰儿,怎么处置这两人?”
若是回至尊盟,剑辰断不会带着迦南教的人。
院里的丫鬟仆人护卫都已被剑辰所杀,只余下我、小粉和李唐氏。“李唐氏精明能干,于营养调养一道懂得也多,留着她今后有大用。”
至于小粉,我看着她。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粉,我已害过你一次,断不会再害你一次。
“小粉,我的箱子底下有银钱,你拿着自己过活去吧。”
“奴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小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不过”我又继续道“在走之前,你帮我做件事。”
“夫人,请吩咐。”
“把这个金镯子戴在春桃手上。然后,想办法传言,我已葬身火海。火,是杨芷晴放的。”我对小粉低声说道。
春桃身高和我差不多。届时,她的尸体烧得只剩下骨头,凭着夕夜亲手送我的金手镯,这金蟾脱壳之计应该能成。
至于陷害杨芷晴?伤到了我,她也别想好过。夕夜将如何对她,就看我和她在夕夜心中,孰轻孰重了。
李唐氏给我换了身干净的衣裙,掺扶我进马车。
剑辰的马车豪华宽大,足足可以容纳六个人。马车里软榻、茶几,暖炉,一应俱全。
我抱着孩子,他吃过奶后,正睡得香甜。李唐氏指挥至尊盟的武夫们把我和孩子的日常用品搬到马车上。
“兰儿,出发回家!”剑辰一扬马鞭,马车徐徐而动。
我揭开马车窗帘,窗外的小院燃起熊熊大火。火苗窜进内院,我亲手种的花,贴的大红喜字,葡萄架下刚搭好的秋千架…很快被火苗吞噬,变成灰烬。
我曾经以为,那里是我和夕夜的爱巢,却没想到那是埋葬我俩感情的冢。
别了,小院!别了,夕夜!
马车平稳而迅速地往前进,黎明将至,迦南镇静悄悄的,偶尔闻见远处的农舍传来一两声犬吠声。
一夜无眠,这会儿我累的歪在软榻上呼呼大睡。
“哇!哇!”怀里小儿哇哇大哭,我从梦中惊醒,手足无措。看光线,天已大亮。
“夫人,奴婢来看下小少爷。”李唐氏熟练地接过孩子,打开镪袍一看,原来是尿湿了。
给他换了尿布,又喝了一阵奶,那小子倒头又是大睡。
“兰儿!到别院了。儿子怎么样?”马车平稳停下,剑辰掀开车帘,带进来一股寒气。
“咳!咳!”
李唐氏给我盖好身上的被子“产妇坐月子,最吹不得风。年纪大了,会头疼的。”
剑辰进来,搓搓冻僵的双手,又在暖炉上烤热,才接过镪袍里的孩子。
“儿子,儿子,醒来啦!太阳晒屁股了。”
我笑道“剑哥哥,他刚睡着,别吵醒他。”
“兰儿,我们先到江南别院住一阵子。”剑辰解释道“上次大火,大夫人苏姸为了救秀儿,去世了。府里不久前办完丧事,晦气得很。”
我点头颔首。想起兰香院死了一院子人,心里瘆得慌。在别院坐月子,落得个舒服自在。
我捂得严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