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
话语还未清晰,脑中关于她的记忆在迅速模糊,直至消失。心尖微颤,慌乱还未成,那些记忆便随着她的身影一同消失,余下不明的轮廓。
“是谁?”
少年玉碎般的嗓音轻响,在苍郁又宁静的世界里显得明晰,却又模糊。
怎么会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可能会没有那么阴暗。
他自嘲一笑。
最讽刺的事,莫过于自欺欺人。
……
“境主。”
重返空泽之境,应怜刚睁开眼,就见尹姑面带忧色地朝她走来。
“如何?”尹姑问。
将溢彩的锁魂珠握在手心,她浅笑道:“成功了。”
看着她眸中倒映的幻彩之色,尹姑会心一笑,不乏慈蔼。
没想到一贯沉稳严明的神女,也有这般少女气的模样。
“那就好。”
她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比起每日辗转于政务,她更希望应怜能抓握住这段葱茏的年岁,在职责之中,活得更为恣意。
“尹姑,多谢。”
这件事,其实尹姑并非不能拒绝,但她不但没有推辞,还慷慨相助,那是应怜没有想到的。
她确实心存感激。
尹姑没想到应怜会道谢,她虽身居高位,但说到底还是臣,臣该当以君为上。
不过她并没有如那些迂腐的老臣般出言推拒,眼尾起皱,她混沌的眼眸显露出温雅的微光。
“傻孩子,是你救了空泽呀。”
握住锁魂珠的手发紧,后又缓缓放松。应怜垂眸,眼帘微遮。
夙虞当真是好计谋,愿以一人之死,为她谋得上界与下界的好名声。
可她却不敢冒认。
“不是我。”她轻语。
“是一条叫酥鱼的墨鲛。”
“若是没有他,我回不来。”
她没有说必死。
关于空泽之境主君的生死,轻易不能泄露,否则会带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后果。
“墨鲛。”
尹姑面上并无异色,只是沉吟。
她自然是知道墨鲛的,也知道墨鲛遭受不公的对待已有几千年。
有些偏见是空穴来风,但一旦被镌刻进了骨子里,就会是难以抹除的烙印,轻易消除不得。
“我会为墨鲛族正名。”
“百年不行,那便千年。”
应怜收回锁魂珠,看向尹姑,坚定道。
尹姑抿唇,一时并未回话。
她少时心存善念,也想改变这样的不公,可拼搏千年,直至被封印于下界,她依旧改变不了这样的现状。
本是认为此事难成,可察觉应怜面上隐有的坚毅,莫名地,她觉得她一定会成功。
“臣信,臣定当鼎立相助。”她拱手弯腰,行了一个完整的拜君礼。
应怜弯腰,将人轻扶起。
她本就打算待开启聚魂阵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变空泽生灵对墨鲛的偏见。
墨鲛并非是带来厄运的征兆,不过是人们本末倒置罢了。
不是因为生来为墨鲛而遭受灾怨,而是因为众族的欺压而变成“墨鲛”。
墨鲛世世代代活得连奴仆都不如,实在令人难齿。
而要建立一个理想中的仙境,她不会允许空泽出现种族歧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除了为聚魂阵注入神力相辅,应怜都流转于空泽各族之间。
除了为墨鲛族洗名之外,她还不忘关注领土统一。
空泽之境含有众族,每个族都自管一片藩地,遵循中央指令,又按各组习性成令。
好几个族回归后,竟在空泽之境还未稳固之时发动内战,意图夺位。
而她要做的,就是驯服那些伸出利爪的猛兽,让其不敢再乱咬人。
其中最顽固的,便是以暴力为荣光的炙虎族。
领土完整不容侵犯,无法签订条款,她也不惧以武力方式收回领土。
这一战,长达一年之久。
收复西南边陲的地域,她终于返回核心区的空泽主宫。
战场和杀戮将她原本的柔和消磨了不少,多了几分沉肃的上位者之气,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脱去战甲,换上平日里质软的素绿棉袍,那份冷厉又被削弱,一如从前。
许久没有亲自为夙虞聚魂,她其实暗含忧色。
关心则乱,饶是有她最信任的尹姑辅助,她亦不能全然安心。
春三月,海棠花又盛,粉雾成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