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龙凤胎。
夙虞不在乎那两个孩子中是不是有男孩,他能听到的,只是“两个”这一词。
他虽然从没有接触过女子生产之事,但也知道女子生产时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更何论是双胎。
他以前有多期待应怜腹中的孩子,现在就有多自责。
“对不起,阿怜。”
他可不敢忘记自己是怎么对她死缠烂打的。
身体虚弱无力,应怜懒懒地抬眸看向他,见他眸色黯淡,她反而牵起毫无血色的唇一笑。
“是啊,就是你的错,你可得好好记住。”
这可是她日后拿捏他的最好把柄,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好。”
蹲在她榻前,看着她惨白如纸的面色,夙虞心如刀割,滞痛得不似鲜活的脏器。
“阿怜,有我。”他的声线低哑,似乎只是呢喃。
应怜一时没弄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但也没有问。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日受着夙虞亲力亲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这才知道他话中含义。
夙虞不算是一个稳重的人,很多时候,他乖戾又阴暗,行事随心所欲,毫无规律可循。但对于给应怜的每一个承诺,他都会拿命去实现。
应怜想,能被夙虞独爱,她又何不是受到上天的眷顾。
——
江行真正下定决心去找瑾白时,是她离开珩樾仙山,准备回归灵生仙境的前夜。
没有她的通讯方式,又找不到灵生仙境的入口,怕追不上她的脚步,他策马扬鞭,赶了了一夜的路,终于在靠近灵生仙境的小镇上找到她。
那日春盛,小镇的海棠开得娇艳欲滴。花瓣扬扬洒洒,落在他的心海,荡起的涟漪抚平了强压出的镇定。
他在人群稀少的街巷看到她。
花雨轻柔地落下,隔着这层淡粉,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头于风中翻飞的银丝。
阳光下,那抹白色纯粹未染,而娇俏的她,俨然是落入凡尘的精灵。
心脏搏动,他知道,这种感情才是最真切的。
对她,不是最初隐约的讨厌,也不是后来的怜悯,而是,想要一直陪着她的感情。
只要一想到她寂寥的身影后有他,他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悸动。
年少时出现过,却不明晰、也不知道是为谁而来的情愫,现在才明晰起来。
察觉到有人靠近,瑾白凝眸转身,眸中的冷冽还未成冰,却在看清来人时化碎成粒粒晶莹。
她本以为是那些无知的百姓又因她的白发而意图动手,却不料,是那个不可能的人。
少年的江行在她脑海中其实很清晰。BiquPai.CoM
他自傲、臭屁又遭人厌,她曾经是真的讨厌过他。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会在她低落的时候安慰她,也会在她最绝望之时,给予她许久未有的温暖。
“你好呀,江少侠。”
她轻笑着打招呼,温柔得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年少公主。
现在的她,是灵生仙境唯一的支柱,也是……唯一的梧月兽。
故事中的他们,结局都还算不错,唯有她,已是孑然一身,寂寥冷清。
遥遥相望,她粲然的笑意美得深入人心,却让他有些难以直视。
“你好呀,瑾白公主。”
他笑,高马尾上的蓝色系带随风飘扬,卷着他们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
“本少侠要遨游江湖,斩妖除魔。”
“不知公主殿下是否需要护卫,不要银钱,只要管饱就行。”
他咧嘴,露出炫白的虎牙,一如她记忆里那般。
记忆里的少年便是这样,面上挂着轻然的笑意,拍拍她的肩安慰。那恣意的模样,最终竟成了她被囚深渊里唯一的光。
一抹花瓣落到她的长睫上,许是被遮挡了目光,她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当然需要。”
她偏了偏头,重又回到无忧时。
花瓣自她眼前落下,划出轻柔的吻痕。
“若是江少侠不嫌弃,待我处理好家事,还望你允许我一同前行。”
她被勿昇囚禁得太久了,久到失去了一头青丝,也忘了世间是由什么颜色组成的。
分明,千岁的梧月兽也不过是成年女子岁数。
“一言未定。”
“若到时候公主殿下还没有心悦的良配,可否……”
停顿了一会儿,心脏处密密麻麻地跳动起来,耳侧发烫,江行加快了语速,恐那些想说话失了机会。
“可否,给我一个机会。”他几乎是低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