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猎人低声说道。他朝着山脚缓步走去,玛丽也紧随其后。崔云剑跺了跺脚,又紧了紧衣领,随后迈开脚步跟上了猎人的步伐。
他们远离了村庄,任凭大雪掩埋了这一切。也许入春后会有新的一批人在这里重建村落,在此之前,只能顺从天意。
行进途中,雪逐渐变小,雪地也开始变得坚硬,崔云剑和猎人成功从山上下到了山脚。
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远处的白雪覆盖着大地,映衬着阴沉的天空。崔云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中的冷冽似乎也带走了他心中的沉重。
突然,身后传来马蹄声与低沉的喧闹。猎人立刻警觉起来,示意崔云剑停下脚步。随后呼唤身边的爱犬“玛丽”,在给她做了一个手势后,玛丽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玛丽从小便生活在我身边,她很聪明,可以理解不少我的指令以及对我的情绪做出反应。”猎人低声解释,目光始终锁定着一旁的路面。
远方的雪地上,乌压压的一群骑兵在迅速前进,为首的骑兵身后,两个骑兵手持由金丝缝制而成的旗帜,狮首鹰身的图案在阴沉的天气中也是闪闪发光。
“看这规模,可能有一百人左右。”猎人初略估计了从眼前疾驰而过的骑兵,得出了结论:“看他们的旗帜,应该是皮埃特罗王国的王室鹰犬。”
王室的骑兵出现在了北境区域。
“他们怎么出现在这里?”崔云剑低声问道,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吊石河郡距离这里二十里左右的脚程,看他们行进的方向...”猎人愣了一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的目的地是吊石河郡!”
“南方的皮埃特罗皇室军队不是因为暴雪的原因而停止进攻吊石河郡,而是为了等待这支从北方来相助的骑兵。”猎人分析道,神情严肃,“他们要夹击吊石河郡。”
“若是王室的两支军队成功会师,那么给吊石河郡带来的就是毁灭性的打击。”猎人叹了口气,“到时候吊石河郡一旦被攻破,北方的大门就真正的向皮埃特罗王室给敞开了。”
就在这时,玛丽突然从雪地中出现,低声吠叫,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猎人凝视着玛丽,理解着她所表达的意思。
“玛丽说她发现了另一条路。”猎人迅速调整方向,示意崔云剑跟上。他们朝着远离骑兵队伍的方向潜行,利用周围的树木和灌木作为掩护。
“我们往西走,沿着这片树林的边缘,尽量避开开放的地带。”猎人跟着身前的玛丽,带头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随着他们深入树林,四周的喧嚣渐渐被隔绝,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猎人偶尔停下来,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确保没有被骑兵发现。
“如果这场战斗爆发,我们可能会被卷入其中。”猎人拨开了身前的树枝,开口说道。
崔云剑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他虽然想要逃避,但也明白躲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提前告知吊石河郡的领主,让他们对后方准备偷袭的军队有所防备。”崔云剑突然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连忙问道。
“我们俩只是一名猎人和一个流亡者,没能力去改变这场战争。”猎人自嘲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现在骑兵在我们前面,以我们的处境,去通知他们危险很大。”
猎人低声说道。
“我们不用参与战争!”崔云剑的声音激动起来,显得有些急切,“只是通知他们。我们有机会去警告他们,也许能改变一些事情。”
猎人眉头紧锁,脸上的阴影在林间光影的交错中显得更加深邃。
他沉默了,似乎在考虑崔云剑的话,似乎也在考虑着其他什么东西。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如果不试一试,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无法做。”崔云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试图说服猎人。
猎人依旧沉默不语。
崔云剑感到一阵失落,但他明白猎人的顾虑是出于对生存的本能保护。然而,心中那股来自于“艾扎克·奥克斯”的强烈责任感却在不断激荡,他不想放弃。
吊石河郡是北境的门户,一旦南方的皮埃特罗王室军队挺入,那么北境又会如五十年前一样再一次陷入战乱。
这样一来,他们奥克斯家族这五十年来所作的努力那就都白费了。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的处境艰难,但如果有可能改变其他人的命运,我们为什么不去尝试?”崔云剑坚定地说道:“我不想再看见山下村子里发生的惨状。”
猎人目光闪烁,“即便我们成功传递了消息,能够改变什么呢?敌人不可能因为我们的警告而放弃攻击。”
“但至少我们试过了!”崔云剑回应,语气愈加坚定。他回想起村子里那些无辜的灵魂,心中的愤怒和不甘让他无法沉默。
猎人沉默片刻,似乎被崔云剑的话触动。他转身,凝视着那片茫茫雪原,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