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世界的守望者(9)

风起云涌,数千万吨反射着苍白月光的云朵像是忽然接触高热般流动,无声地围绕在神的身边。那简直像一千一万只无形的巨手在高空飞快的穿梭,把云的海洋掀起丈惊涛;这又仿佛是持镰的高大白色死神环绕神座飞翔,它寂静、森严,那是死亡寒入骨髓的凄美与神圣!

神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身周的卷云如同龙虎般纠缠,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永不停息地运动着。唯独他自己,仿佛被谁暂停了时间似的,悄无声息的静止下来,只剩下金色的流光在他眼眸中变幻跳跃。浓郁而狂暴的风元素,自上而下的托住了神的躯体。他就这样安静的滞留在高空,甚至不需要挥动身后的翅膀。

他站在高处俯视海洋,视线一次又一次在宽广无际的海面上扫过。大洋,漆黑如墨,除了无垠的黑色之外,还是黑色,那看上去就像是无底的深渊,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给吞进去似的,摄人心魄。可神,却正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寻觅着什么。

神锐利如剑的目光似乎能够洞穿一切,那双赤金的眼眸超乎寻常的聚精会神!他的眼瞳里射出的金光空前强盛,那简直就是两团灿烂的金色火焰,迸发出刺目的精光!这是灭世的怒火在他的眼瞳中熊熊燃烧,这也是他体内神力汹涌到极致的表现!他想在海洋中找到某种东西,那一定是另外一位崇高的神!凡间的蝼蚁,怎有资格与力量让他这般失态暴怒!

时间仿佛流水般一点一滴的淌走,寒冷的高空中,只剩下罡风巨大杂乱的尖锐呼啸声,除此之外,便是寂静。神沉默地悬浮在层层叠叠的云卷里,不知不觉的,他已经在静默中沉浸了许久。他,就如同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那般静止不动,时间的流逝似乎与他毫无关系,岁月的长河也仿佛与他擦肩而过。他就这样安静地呆着,如同一位沉思的君王。

忽然,毫无预兆的,神动了!虽然动作并不大,他只有咽喉与嘴唇轻轻地翁动,大概在小声地默念着什么,却还是戳破了夜空中保持长久的寂静。

就在神开口的那一刹那,尘埃落定,丧钟齐鸣!

轰!天空中猛地爆发出青铜巨钟轰鸣般的声响。一连串音节复杂的长句,从神的口中连续不断地吐出!神使用着太古洪荒的语言,那是他呢喃着对天地下达的命令!此刻,天地都要匍匐在神明的脚下!此刻,他就是世界上唯一的至高者!他说出的一字一句,世间万物莫敢不从!

四周翻滚的云海猛地被震散,露出晴朗的夜空,月光终于得以穿透厚重的云层,稀稀拉拉地朝着海面洒去。巨大的月轮高悬在神的头顶,幽幽地散发出惨白的光辉,星星的光芒被月亮掩盖,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颗,孤独地挂在漆黑一团的夜幕里。

墨黑色的海水此时也改变了颜色,月光照耀在海面上,它触及的地方,浓重深邃的黑色如同冰雪消融般弥散,原先黑色的痕迹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于是,大片大片的海水迅速恢复了它们原本应有的深蓝色,唯有那海天交接处的一小片阴影,仍然顽强地保持着最纯正的黑色。

方才消失的墨色海洋,是天尽头那团黑色阴影最完美的伪装,它隐没在大块的黑色中,似乎从来不曾移动,也没有散发出任何一点多余的气息,所以,即使是至高无上的神,也难以避免被它欺骗的命运。

但在神的面前,这些,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神对天地发出了号令,于是,那黑色海洋如同常温下的干冰一般,迅速地升华消失,那片顽固的黑影,便自然而然地暴露在神的视野当中。神当然不会没有注意到天边的那一小团阴影,几乎是在黑色海洋消失的同时,天边的不同寻常之处,便被他的双眼迅速地捕捉到了。

看到那片阴影的同时,神的眼神变了,变得如同苍鹰般凶狠。他右手下垂在身侧,左手从容地抬起,在空中虚抓,钢铁般的肌肉在白色衬衫下缓慢地起伏,像溪水般流动,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六片巨大的翅翼沉稳而缓慢地扇动,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领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发散,气幕温润轻柔地覆盖了四周的云彩,甚至没有一片云彩被扰动,但被领域覆盖的海水暴动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从或深或浅的海水里涌出,海洋,就像被高温烧开之后的水那样沸腾。数量众多的气泡,是由超高温的水蒸气构成的,它们在空气中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随即遇冷液化,浓郁的白色雾气,不一会儿,便充斥了整片海面。

可这远远还不是进攻的结束,仅仅只是大战前夕的战歌!就这样,紧接着,无数滔天巨浪毫无预兆的在海面上出现,它们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地朝着天边的黑影奔袭。他左手手手掌猛地握紧,似乎抓住了数根无形的铁锁,巨大的力道让铁锁飞快地震动,于是,金铁交击的脆响紧接着回荡在辽阔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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