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全是问号。
他盯着眼前这个执着于“还钱”二字的哥们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他敢用自己北凉王世子的名头发誓,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人里,绝对没有这张脸。
至于欠钱,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他徐凤年可以欠风流债,可以欠人情债,就是不可能欠钱。
因为他爹是徐骁,他家有的是钱,欠钱这种事,不符合他的人设。
但是……
徐凤年偷偷瞥了一眼地上那堆断成两截的兵器,又想了想刚才那阵风。
这家伙虽然脑子好像不怎么好使,但这战斗力是实打实的。
一个能用肉身硬刚刀剑的猛人,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怪物。
他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弟弟徐龙象之外,还没有见过第二个。
巧合的是这两人的脑子还都不怎么样。
难不成自己之所以是一只弱鸡,就是因为脑子太好了?
想到这里,徐凤年晃了晃脑袋,驱散了脑海中那些离谱的想法。
他看着李承稷,心想这种大腿,现在不抱,更待何时?
想到这里,徐凤年脑子里那锅粥瞬间不沸腾了,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脸上堆起一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笑容,那演技,要是放在现代,奥斯卡小金人都能给他发一个终身成就奖。
“这位大哥,你看我这样子。”
徐凤年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破烂得跟抹布差不多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我像是身上能揣银票的人吗?我兜比脸都干净。”
李承稷闻言,很认真地看了看徐凤年的兜,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你得还钱,不然……”李承稷的逻辑很简单,徐凤年要是不还钱,那他就自己拿。
“还,必须还!”徐凤年拍着胸脯,大声的说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就是钱吗?小事一桩。”
“但我现在真没有,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北凉。”
“等到了北凉,别说你这点钱了,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拿金子给你砌个床睡觉都行!”
徐凤年开启了他的忽悠模式,唾沫星子横飞,画的饼又大又圆。
李承稷歪着头,似乎在处理这段信息。
回北凉,才有钱。
这个逻辑链条非常清晰,没有漏洞。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好。”
成了!
徐凤年心里比了个耶。
他强忍住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住自己“诚实可靠小郎君”的形象。
随后悄悄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战场。
左边,一个武力值爆表但脑子缺根弦的债主,已经被自己成功忽悠成了贴身保镖。
右边,一个白衣飘飘、战力同样深不可测的装逼犯,为了进听潮阁也算是上了自己的贼船。
徐凤年心中一阵狂喜。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一个可能是金刚境,另一个也弱不了多少。
这保镖阵容,就这配置,别说回北凉了,他去哪儿,估计都能横着走。
徐骁啊徐骁,你儿子我出息了,出门一趟,自己给自己凑齐了护卫队,还是顶配的。
就在徐凤年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这波操作有多秀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哥哥!”
只见山坡上那个一直观战的姑娘,提着裙角,一路小跑了下来,直接冲到了他跟前。
范若若跑到近处,看清了徐凤年那张黑一块白一块的脸,还有那一身褴褛的衣衫,鼻子一酸,眼睛顿时就红了。
“哥哥,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她上下打量着徐凤年,语气里全是心疼,“这要是让爹知道了,肯定会骂你的。”
这一声“哥哥”,直接把徐凤年给喊懵了。
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哥哥?”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范若若,“妹子,你叫谁呢?”
“叫你啊。”范若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徐凤年彻底凌乱了。
他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范若若。
这姑娘眉清目秀,一身的书卷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精心教养出来的。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傻子。
可她为什么叫自己哥哥?
难道……是徐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