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屯外,气氛剑拔弩张。
奉系暂编第七旅的士兵们穿着杂乱却彪悍,据守着屯子周围的土坎和房屋,枪口对外,虎视眈眈。而被他们围在屯子中心一片打谷场上的,正是惊魂未定、丢盔卸甲的第23师残部,不过三四百人,个个面如土色,如同惊弓之鸟。师长王永江被几个忠心军官护在中间,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惶恐和绝望。
旅长马占山骑着马,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来到阵前,看着昔日的“友军”如今这般狼狈模样,脸上横肉抽动,眼神复杂。他既痛恨张雨亭派系倾轧,又忌惮其权势,更对眼前这支刚刚展现了恐怖战斗力的东山装甲部队心存敬畏。
“马旅长!马兄弟!你这是何意?!”王永江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同为奉军,你怎能围困自己人?快让开道路,我要面见张帅!”
“王师长,”马占山嗓门粗豪,带着几分讥讽,“你带着几万人马,跑到人家东山省的地盘上来‘调停’,结果让人家一个照面就打成这副德行,还有脸去见张帅?张帅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王永江气得脸色发白,却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飞马跑到马占山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递上一纸电文。
马占山接过电文一看,眼皮猛地一跳。电文上只有简单一行字:“东山杨兴辰,问马旅长是否需要帮忙‘清理门户’?”
字里行间,杀机凛然,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善意”。
马占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点头,甚至只是默许,那支可怕的钢铁洪流就会立刻开过来,将王永江连同他这点残兵败将碾得粉碎!而自己,也将彻底绑上东山杨家的战车,与张雨亭决裂。
风险巨大!但……诱惑同样巨大!
干掉王永江,吞并其残部,自己实力将大涨!而且有了东山军这个强援,未必就怕了他张雨亭!这乱世,有枪就是草头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正要下令。
突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两辆,而是连绵一片!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钢铁纵队正不紧不慢地向马家屯开来!打头的三号坦克炮口低沉,履带铿锵,带着无言的威慑力,在距离屯子外一里多地的地方缓缓停下,排成一条冰冷的钢铁阵线。
虽然没有开火,但那沉默的压力,却比震天的炮火更让人窒息!
屯子内外,所有奉军士兵都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枪。王永江更是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杨兴辰站在一辆坦克上,通过望远镜看着屯子里的对峙场面,对身边副官道:“给马旅长再发一封电报。就说,我军无意干涉奉系内部事务。但王永江部无故犯我疆界,必须付出代价。是马旅长自行‘军法从事’,还是由我代劳,给他一分钟考虑。”
最后通牒!
副官立刻将电文发出。
马占山收到电文,额头青筋暴起,内心天人交战。他看着远处那冰冷的钢铁战线,又看看屯子里惶惶不可终日的王永江,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些眼神各异的部下。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马占山猛地一咬牙,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吼道:“王永江丧师辱国,勾结外敌(东婴),意图叛变!奉张帅密令(他擅自编造),就地正法!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士兵都是心腹,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马占山!你敢!张帅不会放过你的!”王永江惊骇欲绝,徒劳地挣扎嘶吼。
几声短促的枪响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马占山提着还在冒烟的手枪,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王永江,喘着粗气,随即对残余的第23师士兵吼道:“王永江叛变伏诛!尔等放下武器,既往不咎!愿跟我马占山干的,以后吃香喝辣!不愿的,发路费滚蛋!”
残兵们早已吓破了胆,见状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投降,大多选择了加入马占山的队伍。
做完这一切,马占山整理了一下衣冠,独自一人骑马走出屯子,朝着东山军的阵列而来。
在距离坦克阵线百米外,他勒住马,抱拳高声道:“多谢杨少帅仗义相助,清理了我奉军门户!马某感激不尽!请代马某向杨大帅致意,我暂编第七旅,今后愿与东山省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杨兴辰从坦克后走出,看着马占山,微微一笑:“马旅长深明大义,杨某佩服。今日之事,你我心照不宣。这些俘虏和缴获的装备(指王永江残部的),就算是我送给马旅长的见面礼。希望马旅长……好自为之。”
他的话意味深长,既给了马占山实惠,也暗含警告。
马占山自然听懂,连忙道:“少帅放心!马某知道该怎么做!北边的事,以后就是我马占山说了算,绝不会再给贵省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