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给我站住!”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刘海中肥厚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血气直冲脑门。那张薄薄的字据,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斩断他毕生追求的官路!
羞辱和恐惧交织成狂怒,他脸上横肉猛地一抽,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一个箭步,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肥硕的大手直奔林墨的胸口抓去。
目标,正是那张要命的“领导责任书”!
可林墨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招。
在刘海中暴起的瞬间,林墨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脚下微动,以脚跟为轴,身子轻巧地向左一侧。
呼——
刘海中裹挟着风声的猛扑,几乎是擦着林墨的衣角掠过,扑了个空。
由于用力过猛,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回头时,看到的是林墨那张依旧挂着浅笑的脸。
那笑容,干净,纯粹,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无辜,但在刘海中看来,却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更加可怖。
“直接领导,您这是干什么?”
林墨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难道,您想反悔?”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敢算计我!”
刘海中终于稳住了身形,他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堵住了狭窄的过道。他不敢大声咆哮,只能将所有的愤怒都压缩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
这事要是传出去,让院里那帮人知道,他刘海中被人用一张纸就拿捏住了,他这个二大爷的威信何在?他苦心经营的“官威”何在?
他非得成了整个红星四合院最大的笑柄不可!进步当官?做梦去吧!
“算计?”
林墨摊了摊手,脸上的无辜感更重了,仿佛真的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您这话说的可就太伤我的心了。这字据,是您主动提出来要写的,为的是体现您的领导担当。这上面的内容,也是您亲口确认,逐字逐句都同意了的。”
他顿了顿,看着刘海中那张因充血而愈发涨红的脸,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呢,只是在您的光辉思想指导下,提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建议。这怎么能叫算计呢?按照厂里的说法,这叫‘组织关怀’,是您对我这个新同志的重点帮扶啊!”
“你……”
刘海中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憋过去。
组织关怀?
重点帮扶?
去他妈的关怀帮扶!这是赤裸裸的敲诈!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林墨的鼻子,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林墨说的,全都是事实!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主动跳进了这个坑里。
看着刘海中那张已经彻底憋成猪肝色的脸,林墨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继续用那种“善解人意”的口吻说道:“当然了,领导,如果您现在觉得,这份责任太过沉重,您不想承担了,那也没关系。”
刘海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咱们现在就去中院,我立刻召集大家伙开个全院大会。”
林墨的话锋一转,让刘海中心头那点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我把这份‘领导责任书’,当着院里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然后,让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看看您这位二大爷主动确立的‘帮扶关系’,到底还算不算数。您说,好不好?”
“别!”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哭腔。
全院大会!
这四个字就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刘海中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林墨站在院子中央,高声念着那份字据,而他,刘海中,将会在所有邻居或同情、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中,被公开处刑。
从那以后,他刘海中就再也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二大爷了,而是一个被黄毛小子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蠢货。
他那个当官的梦,也就不是蒙上阴影了,而是会像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碎得连渣都不剩。
所有的硬气和愤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只能放低姿态,那张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颤音。
“林墨,林大夫……不,林哥!算我错了,算二大爷我瞎了眼,行不行?你把字据还给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