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声名鹊起,在厂里和市里都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也就挡了某些人的路,招来了某些人的嫉妒。
红星厂医院的副院长孙卫民,就是其中之一。
孙卫民是靠着溜须拍马,走另一派系的路子上位的,业务能力平平,心胸却格外狭隘。王振国一手提拔起来的林卫东,在他眼里,自然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那间阴暗的办公室里,听着亲信汇报外面关于林卫东的种种赞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市级专家顾问……哼,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红,他却浑然不觉。
他恨的,不只是林卫东的风光。他更恨林卫东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自己是个靠钻营上位的草包,而对方,是王振国派系的“嫡系”,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一直在找机会,想把林卫东这颗扎眼的钉子给拔掉。
很快,一个机会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天,他一个在军区总医院后勤处工作的老乡,过来找他办事,闲聊中无意提了一嘴。
“老孙啊,你们医疗口的,最近可得留点神。城西何司令的亲侄子,前两天出了意外,全身烧得跟块焦炭似的,百分之七十重度烧伤,人已经不行了。”
“送咱们总院了,可我们那几个烧伤科的顶尖专家,脑袋都快摇断了,直接下的病危通知书,说这人谁接手谁倒霉,神仙难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孙卫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不动声色地给老乡又倒了杯茶,旁敲侧击地打听着:“何司令?可是那位打过淮海战役的何司令?”
“可不就是他嘛!司令员爱侄心切,不肯放弃,放出话来,谁要是能救他侄子一命,必有重谢。可即便如此,京城各大医院的烧伤科专家,没一个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这在医学上,就是个死局。”
送走了老乡,孙卫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
死局?烫手的山芋?
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心里迅速成型。
他立刻找到院长马国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为医院着想的姿态。
“马院长,我听说了一件事,军区何司令的亲属重度烧伤,现在各大医院都不敢收治。我觉得,这正是我们红星厂医院表现的时候!”
马国良一愣:“老孙,你没发烧吧?那种病人,军总院的专家都判了死刑,我们怎么可能救得活?”
孙卫民一脸“正气”地说道:“马院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厂医院,刚刚出了林卫东这么一位市级专家,声名远播,我们不能辜负了市领导的期望啊!越是困难,越要迎难而上!我们应该主动请缨,把病人接过来,这既是向军区领导展现我们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也是给林卫东同志一个施展才华的绝佳机会嘛!”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全是为了医院和林卫东好。
可马国良听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知道孙卫民是什么样的人,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但孙卫民的理由又让他无法反驳。人家把“为医院争光”、“给林卫东机会”的大帽子都扣上来了,他要是反对,倒显得他这个院长思想保守,打压人才了。
还没等马国良想好怎么回应,孙卫民已经自作主张,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军区后勤部,以红星厂医院的名义,表示愿意接收病人,并“极力推荐”由新晋的市级专家林卫东同志主刀负责。
同时,他还在医院内部,通过自己的亲信,暗中散播消息。
“听说了吗?林卫东不知天高地厚,主动请缨要去救何司令那个快死的侄子!”
“我的天,他疯了吧?军总院都放弃的人,他以为自己是神仙啊?”
“嘿,年轻人嘛,刚有点名气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这回啊,怕是要栽个大跟头喽!”
“可不是嘛,治好了那是奇迹,治死了人……呵呵,那可是军区司令的亲侄子,到时候人家追究起责任来,他林卫东担得起吗?我看啊,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
一时间,风言风语传遍了整个医院。
孙卫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结果了。
林卫东接下这个任务,人肯定是救不活的。到时候人一死,家属追究起来,他孙卫民就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是林卫东自己年轻气盛,自不量力。
借着军方的手,彻底把这个碍眼的家伙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