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红星轧钢厂为这事儿专门开了个全院大会。

地点就在中院，厂长王振国亲自坐镇，各家各户都搬着小马扎、小板凳出来，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连房顶上都趴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半大小子。

贾家祖孙三代，跟那戏台上的丑角儿似的，被晾在院子当中，成了全院的焦点。

贾张氏那张老脸，这会儿比锅底还黑，俩大眼袋耷拉着，浑身上下都拧着一股子不情不愿的劲儿。秦淮茹则死死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还在哼哼唧唧的棒梗，一张俏脸惨白如纸，眼圈又红又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王振国清了清嗓子，眼神在院里扫了一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这个会，就一个议题。贾张氏，秦淮茹，你们自己说吧，别等着我给你们开这个口。”

贾张氏的肥脸哆嗦了半天，嘴唇蠕动着，愣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让她当着全院的面，给林卫东这个她眼里的小兔崽子磕头认错？这比拿刀子割她的肉还难受！院里这些邻居的唾沫星子，往后能把她给淹死！

秦淮茹见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心里又急又恨，心一横，咬着牙，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她一下，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妈！您就说句话吧！棒梗的腿……还等着林专家救呢！您是想要孙子，还是要您那点脸面啊！”

“棒梗”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了的钢针，狠狠扎在了贾张氏的心尖子上。

她浑浊的老眼费劲地转向自己的宝贝孙子，棒梗疼得小脸都扭曲了，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猫叫似的声音，那条断腿以一个吓人的角度耷拉着，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贾张氏浑身猛地一颤，心里头那点不甘和怨毒，终究还是被对孙子的疼爱给压了下去。面子是死的，孙子可是活的，是她贾家的根儿啊！

她挪动着肥胖的身子，跟个笨拙的狗熊似的，慢吞吞地蹭到林卫东面前，在全院人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目光中，“噗通”一声，那对肥硕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卫东……不，林专家……”贾张氏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以前……以前是我老婆子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克扣你跟你妹妹的口粮，不该在院里编排你们兄妹俩，说你们的坏话……我……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妈！”

说着，她竟然真的把那颗硕大的头颅往地上磕，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全院哗然！

“我的老天爷！贾张氏磕头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嘿！这老虔婆横行霸道了一辈子，也有今天？”

“活该！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瞅瞅林专家那气度，动都没动一下！”

秦淮茹也紧跟着跪了下来，对着林卫东和林卫红，深深地鞠了一躬：“卫东兄弟，卫红妹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们家的错，我们认了！求求你们，看在棒梗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林卫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让这四合院里所有爱占便宜、爱耍无赖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他林卫东，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想占他的便宜，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是血淋淋的代价。

“起来吧。”林卫东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孩子送到厂医院去，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看也不看贾家众人，拉着妹妹林卫红的手，转身就走。

林卫红跟在哥哥身后，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安心。她觉得，自己的哥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是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靠山。

接下来的手术，在厂医院引起了轩然大波。

棒梗的腿是复杂的粉碎性骨折，用马国良的话说，那骨头碎得跟掉地上的瓷片似的，还有一块小的游离骨片，处理不好就得坏死。按照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别说厂医院，就是送去协和，最好的结果也是保住腿，但终身残疾是跑不了了。

可林卫东一出手，就镇住了所有人。

马国良和新来的助手赵立新凑在边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在他们看来，这腿不开个大口子，把骨头茬子摆正，再用钢板拿钉子固定住，根本没戏！可林卫东倒好，压根没提开刀的事儿！

只见他摸着棒梗的腿，像个算命先生似的闭着眼捏了半天，然后从针盒里抽出几根明晃晃的银针，对着几个穴位“嗖嗖”就扎了进去。棒梗那杀猪似的嚎叫，立马就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更邪乎的还在后头！林卫东闭着眼，两只手隔着皮肉，在棒梗的小腿上又推又捏，骨头在皮肉底下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马国良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这……这是正骨？可哪有这么正骨的？这跟隔空取物有什么区别？这简直就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