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强攻,以何晨光甩出地契,当着全院的面“啪”地一声关门上锁而告终。
那扇厚重的木门,此刻就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贾家和一大爷易中海所有的盘算,都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门外,是功败垂成的恼怒与不甘。
门内,是稳坐钓鱼台的绝对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叫骂和反击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个来回,那张素来以“德高望重”示人的老脸,此刻布满了阴霾。
硬来,是彻底行不通了。
那小子不仅有地契这张王牌,看他上午那副油盐不进、杀伐果决的架势,就不是个能被吓住的主。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失魂落魄的秦淮茹身上。
他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淮茹,换个法子。”
“强攻不行,就来软的。你是他名义上的弟媳,他一个当大哥的,总不能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去,做点好的,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用温情,用舆论,咱们跟他打一场持久战。”
秦淮茹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一大爷,家里……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易中海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证和两块钱,塞到秦淮茹手里。
“去买块五花肉,再来点大料。记住,动静闹得大一点,要让全院的人都看见,都闻见!”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冷光。
“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怎么尽心尽力,想要弥合家庭关系。而他何晨光,又是怎么冷酷无情,六亲不认!”
“人心,才是最大的武器。”
秦淮茹捏紧了手里的钱和票,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
院子中央,突兀地支起了一个小小的煤炉。
秦淮茹蹲在炉子前,正熟练地用蒲扇扇着火。
炉火从通红的煤块缝隙中蹿升,舔舐着架在上面的一口大铁锅。
锅里,是“咕嘟咕嘟”翻滚着的浓汤,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汤中沉浮,肉皮被炖得晶莹剔透,肥肉的部分颤颤巍巍,瘦肉则吸饱了汤汁,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
浓郁的肉香,霸道地炸裂开来。
这股香味里,混杂着酱油的咸鲜、冰糖的微甜,更有八角、桂皮、香叶等大料经过热油与慢炖后,被彻底激发出的复合香气。
它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整个四合院所有人的鼻子。
在这个连吃顿饱饭都困难的年代,肉,就是最硬的通货,是能让人理智崩塌的终极诱惑。
香味飘进东屋,瘫在床上的贾东旭喉结滚动,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飘进后院,正在屋里数落傻柱的何雨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都有些发直。
院里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都多了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孩子们更是被这股味道馋得走不动道,围在不远处,一个劲地吞咽着口水。
秦淮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站起身,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柴火,让火烧得更旺,香气也随之变得更加浓烈。
她故意不去看周围邻居的眼神,只是将自己所有的“戏”,都对准了何晨光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委屈。
“大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
“是我们不对,不该听人挑唆,不该动歪心思。”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将一个受尽委屈却依然顾全大局的好弟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锅肉,是淮茹特意给你炖的,给你赔罪的。”
“你什么时候气消了,就开门出来吃一口,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一家人啊……”
这番声情并茂的独白,配上那锅香气四溢的五花肉,简直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视听盛宴。
院里几个心软的大妈,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哎,这秦淮茹也真是不容易。”
“是啊,男人瘫了,还拉扯着三个孩子,这当大哥的也确实有点太绝情了。”
舆论的天平,似乎真的开始倾斜。
然而,这场“肉香攻势”最先攻破的,不是何晨光那扇紧闭的房门,而是院里另一个人脆弱的心理防线。
一个身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后院溜溜达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