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带着昨夜雨水的凉意,李守拙推着电瓶车穿过写字楼后巷,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刚在桥洞下收起那张纸条,指尖还残留着苏知夏笔迹的温度——“下次别躲”。
他没躲。这一次,他迎着光走进了公司大楼。
可刚推开办公室玻璃门,迎面撞上的,是陈助理红肿的眼眶。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肩膀微微发颤,像被什么重物压弯了脊梁。
李守拙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行政小王就从隔间探出身,一把将他拉到茶水间门口。
“李哥……你快准备一下。”小王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慌乱,“新品发布会PPT数据全错了,客户直接炸了,现在电话打到徐主席办公室!刘主管说要查‘试用期人员操作记录’,点名要翻权限日志。”
李守拙心头一沉。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气运视觉。
刹那间,世界变了颜色。
陈助理头顶的气运如浓雾翻滚,灰黑交织,几乎凝成实质——大厄将至。
而他自己手腕上缠绕的那缕金色气运丝线,竟开始微微震颤,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排斥、拉扯,仿佛命运本身在发出警告。
这不是失误。
是局。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工位,打开电脑。
内网弹窗赫然跳出:【紧急通知:今日上午十点,召开“星启项目”事故复盘会,请相关责任人及项目组全员参会】。
发件人:刘主管。
会议室内,空调冷风呼呼吹着,气氛比冰还冷。
刘主管坐在主位,脸色沉重,像刚听完一场葬礼致辞。
他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在陈助理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李守拙。
“这次发布会,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发布。”他声音低沉,“结果呢?用户留存率报出85%,实际只有41%;竞品渗透率更是离谱,写成‘低于5%’,可第三方报告显示我们已被蚕食23%!客户当场质疑我们专业性,甚至提出中止合作。”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这种错误,不可能是普通疏忽。数据来源、逻辑推导、图表生成——每一步都有审核流程。所以,问题出在谁身上,必须查清楚。”
所有人低头不语。
刘主管缓缓开口:“陈助理试用期还剩三天。按制度,若出现重大工作失误,可申请延期评估。”他语气一转,“但——如果有人能主动协助完成复盘溯源,帮助公司挽回声誉,组织上会考虑记功,并优先晋升。”
记功?晋升?
李守拙垂眸,指尖轻点鼠标,调出事故报告。
错误集中在两个字段:用户留存率与竞品渗透率。
这两个数据,恰好是“星启计划”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区。
普通助理权限根本无法查看原始数据库,更别说修改。
能碰这些数据的,全公司不超过五人。
而PPT最终版本的提交记录显示,最后一次修改是在打印前一小时,操作IP来自陈助理的工位。
完美闭环。
但李守拙不信。
太“完美”了。
午休时间,他端着餐盒,若无其事地走到行政主管孙莉旁边坐下。
“你们打印前是不是要登记U盘?”他随口问。
孙莉一愣,点头:“嗯,系统会自动记录U盘接入时间,但昨晚加班人多,我只记得小林交过一份PPT,说是帮陈姐打印终版。”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她走后,我见刘主管在打印机旁站了两分钟。没打印,就看着记录屏。”
李守拙心头一震。
他不动声色,悄然开启气运视觉。
孙莉头顶浮现出几缕灰斑,如烟似雾,缓缓流动——不是说谎,是恐惧。
她怕。
怕牵连丈夫的新工作,怕得罪管理层。
可正因为怕,她说的才是真话。
他慢慢咀嚼着饭菜,味同嚼蜡。
小林是周维安的侄女,进公司三个月,一直拼命想“立功”。
而刘主管,晋升无望多年,最近却突然动作频频,甚至在高层会议上力推“年轻化改革”——若能在关键项目上清理“不合格人员”,再提拔自己人,便是翻身良机。
一个想立功,一个想清人。
而陈助理,试用期将满,能力出众却无背景,正是最好的替罪羊。
至于他李守拙——刚因“共燃计划”风头正劲,徐主席亲点晋升公关专员,舆论如日中天。
若此时他站出来“主持公道”,就成了挡人升路的刺头;若沉默,便是冷漠自私,人设崩塌。
进退皆坑。
可就在他思索之际,手腕上的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