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再入山谷起纷争

夜行荒岭

月隐云后,山风卷着碎雪扑打在脸上,如同细针扎肤。梁知与易夕紧随谢临渊身影,穿行于断崖乱石之间。那白衣人步履如虚踏雾,竟不沾半点尘泥,偶尔回眸一瞥,眸光冷冽似冰泉映星。

“他走得太急了。”易夕喘息微促,指尖按在腰间短刃上,“像是……不愿我们跟得太近。”

梁知未答,只将手探入袖中,寒铁晶依旧温热异常,血纹竟比先前更显清晰,仿佛有活物在其中缓缓游走。他心头一沉:此物非但未被封印,反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忽而,谢临渊驻足,抬手一挥,一道银光自袖中掠出,钉入前方枯树。树干震颤,簌簌落下一片灰烬——原是一张残破符纸,边缘焦黑,正是正道用于标记禁地的“锁灵引”。

“此处已入魔教三重结界。”谢临渊声音清冷,“再往前一步,便是‘蚀心瘴’笼罩之地。你们若执意同行,便需立下血契,以神魂为誓,不得泄露所见所闻。”

梁知眉峰微动。血契非同小可,一旦缔结,若违誓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识崩裂。他看向易夕,后者轻轻点头:“我们没有退路。”

“好。”梁知取出随身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于地,化作一道淡金符纹,没入土中。易夕亦依样施为。谢临渊凝视片刻,终于颔首:“既如此,便信你们一次。”

三人继续前行,越往深处,空气愈发粘稠,呼吸间带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腥气。地面开始出现龟裂般的红纹,宛如血管蔓延,每一步都似踩在跳动的心脏之上。

突然,梁知脚步一顿。

他察觉到寒铁晶的异动——它不再只是发热,而是剧烈震颤,几乎要自行跃出衣袖。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低沉吟唱,音节古老晦涩,像是用早已失传的冥语诵念。

“是血祭前奏。”谢临渊目光骤寒,“他们在唤醒‘地脉之血’,以万生精魄浇灌阵基。若让其完成第一轮献祭,方圆百里生灵皆成傀儡。”

易夕脸色发白:“那还等什么?冲进去阻止他们!”

“不可。”梁知沉声拦住她,“对方早有准备,贸然闯入,只会落入圈套。况且……”他望向谢临渊,“你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这仪式,你以前见过?”

谢临渊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十二年前,谢家满门被屠那一夜,便是以此阵开启。我藏身地窖,亲眼看着父母跪在祭坛前,被抽尽精血,化作灰烬。”

风骤止,天地仿佛陷入死寂。

梁知怔然。他曾听父亲提过“南萧北谢”陨落之夜,却不知竟是这般惨烈。难怪谢临渊行事孤绝,眼中无悲无喜,原来早已将心葬于旧坟。

“所以你追查寒铁晶,并非只为阻止血祭。”梁知缓缓道,“你是要复仇。”

谢临渊转过身,目光如刃:“现在,你们明白了吗?这不是正邪之争,是生死之局。我不在乎天下苍生,只想让他们——全都陪葬。”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剧震!

红纹爆发出刺目血光,整片山脉如同苏醒巨兽,发出低吼。远处山谷中,一座由黑石垒成的巨大祭坛缓缓升起,九根刻满符文的石柱环绕四周,每一根顶端都悬着一具干尸,面容扭曲,犹带临死哀嚎。

而祭坛中央,一块与梁知手中极为相似的寒铁晶正在悬浮旋转,周围缭绕着无数冤魂虚影,凄厉哭嚎响彻夜空。

“来不及了。”谢临渊抽出长剑,剑鞘落地即碎,“第一轮献祭已经开始。要么现在杀进去,要么等天亮时,这里只剩一片死域。”

梁知握紧寒铁晶,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共鸣——仿佛另一块晶石在呼唤它归位。

“那就战。”他低声说,眼中燃起决意之火,“但记住,若你妄图取代魔教成为新的灾厄,我必亲手斩你于剑下。”

谢临渊冷笑:“等你能活着走出这山谷再说吧。”

三人疾驰而出,身影没入血雾之中。风雪再度席卷,掩盖了来路,也预示着一场无法回头的浩劫,已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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