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的热气刚散,易中海就端出个粗瓷盘,里面码着新炒的花生瓜子,香得人直咽口水。“走,带你认认院里的老邻居。”他扯了扯蓝布衫的衣角,“咱们这院子是三进的四合院,二十来户百十口人——人多了免不了磕磕绊绊,街道办设了我当管事大爷,往后你跟着我,有事我兜着。”
易中河捏了颗花生,听着“兜着”二字,嘴角偷偷抽了抽。前世看剧时,这“管事大爷”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贾张氏仗着儿子是徒弟,连他这亲哥都敢甩脸子;许大茂总爱占小便宜……不过现在,易中海腰杆硬了,他倒要看看,这院里的“刺头”还敢不敢扎人。
前院第一家是闫埠贵的门。敲了两下,门“吱呀”开了,三大爷攥着浇花的水瓢,看见易中海身后的易中河,眼皮子都没抬:“老易,带兄弟认门?”
“可不!”易中海把盘子往门里送,“这是我亲兄弟易中河,往后住后院那两间房。老闫,你多照应。”
闫埠贵扫了眼花生瓜子,伸手抓了两把塞兜里,语气淡得像凉白开:“行吧,院里人多,互相帮衬着。”说完“哐当”关上门,连杯茶都没留。
易中河望着他的背影乐:“哥,这闫大爷够抠的。”
“抠有抠的活法。”易中海拍了拍他肩膀,“咱不惹事,但谁要是欺负你,我让他连花生都吃不上!”
前院转完,转到中院。易中海特意绕到贾家门前,门帘挑开条缝,贾张氏探出头,眼神像淬了冰。易中海当没看见,拉着易中河继续走:“西厢房住的是你徒弟贾东旭,关系近,等明儿再登门。”
易中河心里明镜似的——贾张氏这是记仇呢。前世她为养老钱跟易中海掰扯,现在多了个亲哥,指定更不痛快。不过易中海说得对,来日方长,犯不着刚认亲就撕破脸。
后院的聋老太太家最安静。易中海站在门口,声音放得低:“这是院里的五保户,孤老婆子。我让翠莲常来帮衬,也算给她养老。她那房子是私房,等百年后……”他挤了挤眼睛,“就归你。跟你那三间房连一块儿,够你娶媳妇生娃了。”
易中河愣了愣。前世这房子最后是给了傻柱,现在易中海提前安排,倒像在给兄弟铺后路。他望着老太太门口的破竹帘,忽然有点鼻酸——这哥总把“兄弟”二字,刻进骨缝里。
绕完大半个院子,易中河的裤脚沾了草屑,花生壳在手心攥出了汗。易中海却像巡视领地的大将军,每到一户都挺直腰板:“这是机械厂老李家,做火车零件的;那是暖瓶厂的,媳妇在街道接纸盒子……”
回到家时,吕翠莲正坐在炕沿剥蒜:“老易,院里都认全了?”
“认全了!”易中海往炕桌上一坐,掏出烟袋锅子,“明儿让东旭来家里吃饭,咱兄弟仨喝两盅!”
易中河望着窗外的月光,摸了摸兜里的花生——这院子的人情冷暖,他算看明白了。有易中海在,他不再是孤孤单单的外乡人;有了这门亲,四合院的烟火气里,终于有了属于他的位置。
吕翠莲端来热粥,蒸汽模糊了易中海的脸:“中河,往后把这当自家,缺啥少啥跟哥嫂说。”
易中河应了声,舀起一勺粥。甜丝丝的,像今晚的花生香,像哥拍他肩膀的温度,像这四合院里,终于有了他的家。
易中河跟着易中海穿过后院青砖道,心里直犯嘀咕——前世聋老太太的私房最后可是给了傻柱,这会儿易中海提“房子归你”,莫不是要改剧情?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穿越者,哪能一辈子窝在大杂院?独门独户的四合院,红砖墙配琉璃瓦,可比这破落的院子香多了。
“大哥,你和嫂子肯定得帮我照应孩子。”他故意把“大哥”叫得热络,心里却想着:要是真把易中海当亲哥,这四合院的资源,可得好好“借用”了。
易中海闻言咧嘴笑,眼角的褶子堆成花:“不客气!咱兄弟俩,不说两家话!”他越是不端着,易中河越踏实——这哥护短,是真把自个儿当亲人了。
中院转完,两人径直往贾家走。易中海站在朱漆门前喊:“东旭是我,开门!”
门“吱呀”开了,年轻男人探出头——正是活生生的贾东旭!易中河盯着这张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脸,心里直感慨:“总算见到活的徒弟了。”
“师傅?您咋来了?”贾东旭赶紧侧身让道,“主任说您下午请假,我还想着去看看呢……这位是?”他瞥见易中海身后的易中河,眉峰微挑。
易中海拍着易中河肩膀:“我亲弟弟,易中河。以后喊二叔。”
贾东旭愣住,盯着易中河看了半晌——眉眼跟师傅像一个模子刻的,偏生更年轻些。“师傅,您……没提过还有位兄弟啊?”他侧身请两人进屋,“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
“不坐了。”易中海摆摆手,“中河坐火车累坏了,就是带他认认门。改日再聚。”
贾东旭送出门时,望着两人背影嘀咕:“跟了师傅这么多年,头回听说有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