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装傻装到亲哥来教我做人!
那阵从海边吹来的风,穿过层层叠叠的京城坊墙,终于抵达范府西厢,将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气送入屋中。
初夏的蝉鸣刚刚开始有了些声势,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范闲,这位年仅十二岁却已名动京城的少年,此刻正立在这片烦躁的蝉鸣声中,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刚从澹州省亲归来,一身风尘未洗,便听闻了府中近来最大的异事——那个据说生下来便痴傻,又在一次意外中侥幸存活的四弟,竟被父亲接回了府里,安置在这西厢。
他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霉气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歪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药典残卷》,书页却是倒置的。
那孩子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一滴滴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洇开一圈圈深色的印记。
这便是范安之,他的四弟。
范闲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师从监察院三处主办费介,于毒理医术一道上早已远超同龄人,甚至比许多杏林国手更为精湛。
他一眼便看出,榻上这孩子气血虚浮,神魂不聚,确是一副痴傻之相。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子,放柔了声音,试图在那混沌的眼眸中寻找一丝清明:“四弟?还认得我吗?我是你二哥,范闲。”
范安之眼皮猛地一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到,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咯咯”笑声。
他手一松,那本《药典残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像是掌握不好平衡,整个人从榻上滚了下来,恰好撞翻了旁边矮几上的一碗汤药,黑褐色的药汁泼洒一地。
一旁的林嬷嬷连忙上前收拾,嘴里絮絮叨叨:“哎哟我的小祖宗!二少爷您别介意,四少爷他……他就是这个样子。”
范闲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一丝期待彻底熄灭:“果然是废了……父亲竟还为了他,动用关系去寻那传说中的龙髓芝,此等神物,便是宫中也未必有,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徒耗国力罢了。”
林嬷嬷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闻言赶忙附和:“是啊,二少爷您心怀天下,仁厚宽宏。可这命数啊,都是天定的,强求不得。”
范闲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一个痴儿,不值得他再耗费心神。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地上那本摊开的《药典残卷》。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照在某一页上,一抹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在月色下竟泛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荧光。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赤阳露残留的药渍!
寻常大夫或许不识,但他绝不会认错!
赤阳露,性至阳,是炼制禁方《九转还魂引》时必不可少的一味辅药!
此方早已被列为禁术,因为它能强行激发人体潜能,有逆天改命之效,但失败率极高,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一个痴傻孩童,怎会接触到与此等禁方相关的药物?
范闲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那个还在地上打滚傻笑的范安之。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他在装傻!
他不动声色地走回去,从怀中摸出一粒晶莹剔T的糖丸,这是他从澹州带回来的特产,甜而不腻。
他再次蹲下,将糖丸放在范安之眼前,声音依旧温和:“四弟,想吃吗?叫声二哥就给你。”
范安之呆滞的眼神似乎被那糖丸吸引,他伸出瘦弱的手,颤颤巍巍地去抓。
然而,他的手却像是没有准头,几次三番都从糖丸旁边划过,最后一次更是用力过猛,整个人再次滚倒在地,口中依旧是那“咯咯”的傻笑,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范闲眼神一凝,心中疑云更盛。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将糖丸放得更近了些,几乎就贴在范安之的嘴边。
这一次,范安之在地上翻滚时,“偶然”用手背碰到了糖丸,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立刻笨拙地将糖丸扫进自己手里,胡乱塞进嘴里。
咀嚼时,更多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满脸都是满足的痴笑。
范闲缓缓站起身,心中已是波澜万丈。
【反应看似迟钝,四肢动作却并无残障……方才抓空的几次,更像是刻意为之。
莫非……他不是全傻?】
当夜,月黑风高。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西厢。
范闲手持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立于范安之的床榻前。
他要用监察院的秘术“醒神刺”来做最后的试探。
此法能瞬间刺激人的经脉神庭,哪怕是装得再像的活死人,在针刺之下,其经脉的真气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