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舟中秘·道在路上
阿九站在冰冷的巨石平台上,体内奔流的力量如同苏醒的火山,灼热而磅礴。岩壁上残留的金色符文已悄然隐去,但那浩瀚的信念海洋、那亿万先民的不屈意志,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赤魂共鸣!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成为一种本能,一种与脚下这片山河血脉相连的实感。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赤水河深处传来的、痛苦而压抑的呜咽——那是龙脉被污秽侵蚀的哀鸣。
老船工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悬崖之上,但阿九知道,那位神秘的引路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开始再次向上攀爬。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灵了许多,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踏足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精准。那柄看似普通的铁钎,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总能在他需要时,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入岩壁,提供最稳固的支撑。
很快,他重新回到了挂壁公路。晨光驱散了部分雾气,但赤水河依旧泛着不祥的暗红。他沿着公路向下游快步走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需要找到那位老船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河道一处略微回旋的河湾里,阿九看到了那艘熟悉的、老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乌篷船。船头,那位戴着破斗笠、披着旧蓑衣的老者,正背对着他,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默默地望着奔流的河水。那根长长的竹篙就靠在船舷旁。
阿九停下脚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眼前的老人神秘而强大,昨夜河底的出手相救,方才测灵碑前的石破天惊的点拨,都绝非寻常摆渡人所能为。
“愣着作甚?还要我这把老骨头请你上来不成?”老船工头也没回,沙哑的声音穿过水汽,清晰地传入阿九耳中。
阿九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岸边,轻轻一跃,落在了微微晃动的船板上。船身比他想象的要稳得多。
老船工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依旧深邃如古井,在他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那只刚刚愈合、仅留下淡淡红痕的掌心处微微停留了一瞬。
“看来,那破石头虽然眼瞎,但总算没把你彻底敲醒。”老船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拿起竹篙,轻轻一点岸边礁石,乌篷船便无声无息地滑向河心,“说说吧,都看到什么了?”
阿九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手掌按向岩壁后看到的幻象——那无尽的先民开拓、战士血战、文明传承的画面,以及最终那横亘意识海的、散发着无穷光辉的“∞”符号,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出来。他的语言或许有些凌乱,但其中的震撼与感悟却无比真实。
老船工静静地听着,直到阿九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无穷之印,赤魂共鸣。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竟然真的又有人能唤醒它……而且,是你这么个修路的小子。”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阿九:“你以为,你看到的只是过去的幻影?”
阿九一怔。
“那不是幻影,小子。”老船工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而肃穆,“那是烙印!是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人,用血、用命、用魂,烙进这山河骨血里的印记!是咱们华夏之所以能屡屡濒临绝境而又能生生不息、一次次爬起来的那口气!那口魂!”
他伸手指着脚下奔流的赤水河:“这河,为什么是红的?丹霞地貌?屁话!那是千年盐运,无数艄公血汗滴落染红的!是当年红军战士热血浸透染红的!是这万里山河,亿兆生灵,所有的奋斗、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守与希望,融在了一起,才成了这赤水!才养出了这条龙脉!”
“龙脉,不是一条死气沉沉的灵矿脉!它是活的!它是我华夏文明的根,是魂,是那口不屈的精气神!”老船工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竹篙重重在水面一点,激起一片水花,“那些魔崽子,想断我们的根,污我们的魂,抽我们的精气神!他们这是在刨绝户坟!”
阿九听得心神剧震,浑身血液都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老船工的话语,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真正明白了“龙脉”二字的千钧重量!
“那……那我这……”阿九抬起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
“你这?你这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懵懵懂懂地,让这龙脉认可了你一丝半点!”老船工哼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不爽,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欣慰,“龙脊血……哼,倒是没想到,老路头他们家,隔了代,居然还真在你身上显出来了……”
“龙脊血?爷爷他……”阿九猛地抓住关键词。
“你爷爷,你太爷爷,他们家祖祖辈辈,跟这乌蒙山,跟这条路,掰扯不清!”老船工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往事,“你现在感觉到的这点力量,不过是龙脉感受到你血脉里那点修路的执念,又恰逢它自身遭难,死马当活马医,借你一点力气,让你去给它‘修修补补’!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虽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