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毒枷锁·离水即死

第6章毒枷锁·离水即死

岩壁的金光彻底敛去,山谷间恢复了沉寂,只余赤水河永不停歇的奔流之声,以及那若有若无、萦绕不散的淡淡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异味。

阿九搀扶着虚弱的少女,沿着挂壁公路向下游艰难前行。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随后血祭岩壁引发的惊天异象,几乎榨干了他刚刚恢复的精力。左臂被自己划开的伤口虽已奇迹般愈合,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体内龙脊血的剧烈消耗,仍让他感到一阵阵虚脱。

少女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仿佛所有的热量都被先前那枚护身木符的爆发所抽空。她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那微微颤抖的、紧紧抓住阿九胳膊的手指,透露出她内心的惊惧未平。

两人一路沉默。阿九是疲于开口,少女则是惊魂未定,亦或本就沉默寡言。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找到一个相对平缓、背靠岩壁的拐角,阿九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少女缓缓坐了下来。

“休…休息一下。”阿九的声音沙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感到一阵阵恶心反胃,胸口那早已习惯的、被天麻毒素侵蚀的隐痛,似乎有加剧的趋势。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灼热感,正从脏腑深处缓缓蔓延开来。

“嗯…”少女低若蚊蚋地应了一声,瑟缩着靠在岩壁上,双臂环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身旁这个救了她性命、却又展现出非人力量的少年。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带着山民特有的黝黑与坚毅,但此刻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似乎在强忍着某种痛苦。

“谢…谢谢你。”少女鼓起勇气,声音依旧微弱,却清晰了许多。

阿九摇了摇头,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顺手而已。你…叫什么名字?那些东西为什么追你?”

少女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更深切的茫然与痛苦,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想将某些可怕的记忆甩出去:“我…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他们叫我…‘姜野’。”她指了指自己,“其他的…好多事情…都模模糊糊…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纤细却布满细微新旧伤痕的手上,神情愈发困惑:“我只隐约记得…我在酿酒…很香很香的酒…然后…然后好像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我就一直在跑…一直跑…”

“酿酒?”阿九心中一动,联想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奇异的酒糟香气,以及那枚能爆发出守护力量的暗红木符,“你是茅台镇的人?”

“茅台镇…”姜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更加空洞,“好像…听过…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她突然痛苦地抱住了头,“头好痛…一想事情就好痛…”

阿九见状,不再追问。看来这少女身上秘密不少,而且似乎遭受过巨大的创伤,导致了失忆。他目光扫过她脖颈间那枚已然恢复平静的木符,那东西绝非凡品。

就在这时,阿九体内那股灼热感骤然升级!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他的肺腑,并狠狠搅动!

“呃啊——!”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额头重重磕在膝盖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来了!又来了!而且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迫不及待!

天麻毒体的反噬!

“你…你怎么了?!”姜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起来,之前的恐惧被眼前的担忧瞬间覆盖。她手足无措地看着痛苦痉挛的阿九,想碰他又不敢。

阿九已经无法回答。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奔腾流转、带来力量的龙脊血,此刻正被一股阴狠、刁钻、源自他生命本源的毒素疯狂地攻击、侵蚀、瓦解!

血管仿佛在燃烧,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猛地想起老船工的话——“离了这水,你活不过一个月!”

是因为…是因为他离开了赤水河岸?是因为他刚才为了战斗和召唤赤魂,过度消耗了力量,加速了毒素的爆发?

还是因为…因为这周围的环境,遭到了魔气的污染,连河水的“药效”都打了折扣?

“水…赤水…河…”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一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下方奔腾的暗红色河流。

姜野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虽不明所以,但看阿九的症状和指向,立刻意识到他急需河水的缓解。

可是…这段公路离下方的河面,至少有数十丈的垂直高度!岩壁陡峭光滑,根本无路可下!

“你坚持住!我…我去给你取水!”姜野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她慌乱地四下张望,

来源9:http://b.faloo.com/1497955_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