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离开湘西的思绪

雨丝顺着岩台边缘滴落,打在陈野的刀尖上,碎成更细的水珠。林砚把布袋塞进内衬口袋,布料贴着胸口,玄玉符的震动被体温压住,只剩一丝微颤。

苏晚收起终端,背包拉链咬合的声音很轻。她站起身,肩带勒紧,目光扫过崖口。山道被雨水泡软,泥浆顺着石缝往下淌。

“走。”她说。

林砚点头,脚踩上湿滑的台阶。陈野没动,右手撑着岩壁,左臂油布渗出暗红。他喘了口气,破障刀插进石缝借力,身体一歪,跟了上去。

三个人沿原路折返。林砚走在前,手指始终贴在胸口布袋上。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模糊视线。他眯眼辨认前方岩层的走向,古物气场在雨中变得迟钝,像隔着棉布触摸火苗。

苏晚落在中间,脚步放慢。她盯着地面水流的方向,每隔几步蹲下,指尖探入排水沟。水流向南偏西十五度,与地图上的村落方位吻合。

陈野断后。每走十步,他就停一次,刀尖点地,回头望一眼溶洞出口。黑影没有追来,但他的左臂胎记一直在发烫,像是埋进皮肉里的烙铁。

半山腰,一段塌方阻断去路。石堆高出人头,泥水从上方冲刷而下。林砚绕到左侧,发现一道窄缝能容身通过。他侧身挤进去,背部刮过粗糙岩面,布袋擦到石棱,玄玉符猛地一震。

他闷哼一声,膝盖撞地。

苏晚伸手拉他出来。陈野从后面赶上,刀背搭在肩上,借力翻过石堆。落地时右腿一软,单膝跪进泥里。他没抬头,只把刀重新握紧。

天快亮时,雨小了。山路转入林间,腐叶覆盖地面,踩上去发出闷响。林砚的鞋底打滑,几次差点摔倒。他的手指一直没离开布袋,符体波动逐渐平稳,像被体温驯服的活物。

村口有座石桥。桥下溪水浑浊,漂着枯枝。三人站在桥头,衣服滴水,脸上沾着泥点。

苏晚解开背包,取出急救包。她撕开陈野的袖子,油布已经湿透。胎记上的红纹还没消,边缘微微隆起,像烧过的木头裂开细缝。

林砚接过纱布,蹲下。他把药粉倒在伤口上,陈野抽了口气,肌肉绷紧。

“不是伤。”陈野说,“是它自己在动。”

林砚没应声。他包扎完,手指无意碰到胎记边缘。那一瞬,玄玉符又震了一下,频率和刚才不同,短促两下,像心跳漏拍。

苏晚坐在桥栏上,打开终端外壳。主板烧毁,存储模块还能读取。她连上备用电源,画面跳出来——玉佩定格帧,“苏”字阴刻清晰。

她盯着看了五分钟,关机,塞回包里。

“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从没提过这个标记。”她说,“但他最后一次考察报告,收件人是个空编号。”

林砚抬头:“影阁用的通讯方式?”

“可能是。”她声音平,“也可能是他自己设的暗线。如果他早就知道那地方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去?”

陈野靠在桥墩上,闭着眼。雨水顺着头发滴进衣领。他忽然开口:“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

两人静下来。

“火。很大的火。我站在石头台上,周围全是戴面具的人。他们跪着,手里举着铃。有个老头抓住我的手,往我胳膊上按东西。很烫。我喊不出来。”

他睁开眼,看向左臂:“醒来后,胎记就在那儿了。我爷爷从没说过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林砚的手指摩挲布袋边缘。祖父临终前的话浮上来——“等它醒来”。

不是守住它。

是等。

“你爷爷有没有说过‘七星’?”林砚问。

陈野摇头:“只提过一次‘血印’。说这东西会找人,不是人找它。”

苏晚站起身,走到桥中央。溪水下游有炊烟升起,狗叫传来。村里人开始活动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她说,“设备要修,情报要查。如果影阁能追踪玉符,我们就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林砚摸出玄玉符。表面纹路安静,触感温凉。他把它翻过来,背面刻痕与胎记轮廓隐约呼应。他没拼接,也没追问,只是将符收回内袋,拉紧拉链。

陈野拄着刀站起来。左臂还在发热,但比之前稳定。他把破障刀别回腰间,金属扣咬合。

“我知道有个镇。”他说,“往北六十公里,有家老铺修电子设备。老板不问来历。”

林砚点头:“先去那里。”

苏晚背上包,走向桥另一端。她的步伐很稳,但左手一直按在背包外侧,那里藏着终端残片。

三人穿过石桥,踏上土路。晨雾未散,远处山形模糊。路边有辆早班中巴停着,司机在抽烟。

林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雨水冲刷过的山体裸露出岩层断面,像翻开的书页。

他想起修复室里那本明代《论语》,扉页缺角,是他亲手补的纸。现在那本书应该还在桌上,等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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