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的集训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每天放学后,实验室301的灯总是亮到很晚。
“这道组合数学题,你的解法太复杂了。”季言澈拿过灵靖初的草稿纸,快速写下一串公式,“用容斥原理,三步就能出来。”
灵靖初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笔迹,忍不住感叹:“你真的很厉害。”
季言澈的手顿了顿,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以前我爸教的。”他的声音很轻,“他是数学老师。”
这是季言澈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灵靖初屏住呼吸,生怕打断他。
“他走的时候,留了一书柜的数学书。”季言澈的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点着,“他说数学是这世上最诚实的东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像人心...”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后悔说了太多。
实验室的窗外,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斜阳透过百叶窗,在季言澈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灵靖初看见他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伤的蝶翼。
“你爸爸一定很为你骄傲。”她轻声说。
季言澈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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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物理课上,灵靖初收到苏念晚偷偷传过来的纸条:「放学去新开的奶茶店?听说他们家的芋圆超好吃!」
她正要回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季言澈发来的消息:「今天能早点练习吗?晚上要送外卖。」
灵靖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道:「好,放学直接去实验室。」
然后她转头对苏念晚做了个抱歉的口型。苏念晚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逗得她忍不住笑了。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斜后方的顾西洲看见。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阴郁。
放学铃一响,灵靖初就收拾好书包往实验室走。在楼梯拐角,她听见了顾西洲和白薇薇的对话。
“...你真的要让他们继续组队?”顾西洲的声音带着不满,“那个季言澈到底有什么好的?”
白薇薇一听,立刻露出一副娇憨的模样,维护道:“哎呀,你不懂!我承认,看他跟别人组队,我心里是有点犯嘀咕……但一码归一码,他这个人本身,可是半点都没得挑,就是好!”
顾西洲冷笑一声,讥讽道:“运气好罢了,走着瞧。等竞赛输了,他自然就会原形毕露。到那时,你们才知道谁才是最好的选择。”
灵靖初加快脚步,不想再听下去。她想起书包里那份季言澈整理的笔记,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有些题的解法连参考书上都没有。
推开实验室的门,季言澈已经在了。他面前摊着好几本参考书,右手飞快地演算着,左手还拿着半个冷掉的包子。
“你先吃完再说。”灵靖初在他对面坐下。
季言澈三两口吞下包子,灌了半瓶矿泉水:“没事,继续昨天的题。”
两个小时的练习过得很快。季言澈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常常能一眼看穿题目的本质。灵靖初发现,他特别喜欢用反证法和构造法,这两种在普通学生看来很难掌握的技巧,在他手里却像玩具一样简单。
“今天就到这里吧。”灵靖初看了眼时钟,“你不是还要去打工吗?”
季言澈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腕上。
“你的手绳,”他轻声说,“颜色变深了。”
灵靖初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这条红绳被泪水浸透又风干,确实比之前颜色深了些。她没想到季言澈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可能沾水了吧。”她勉强笑了笑。
季言澈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要看进她心里去。“班长,”他突然说,“如果你需要帮忙...我是说任何事...”
他的话没说完,但灵靖初懂了他的意思。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既害怕又温暖。
“谢谢。”她轻声说,“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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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灵靖初在父亲的监督下练了两个小时的钢琴。结束后,她以去图书馆为由出了门,却拐进了旧城区的一家小网吧。
赵一鸣站在柜台后,看见她进来时明显愣了一下:“班长大人?你怎么来了?”
“我找季言澈。”灵靖初说,“他在这里打工对吗?”
赵一鸣挠挠头:“澈哥在后面的仓库整理东西。不过...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竞赛的事。”灵靖初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在赵一鸣半信半疑的目光中,她走向网吧后方的仓库。门虚掩着,她看见季言澈正蹲在地上整理成箱的饮料。他的手机放在旁边的箱子上,外放着英语听力。
“你这样能听进去吗?”灵靖初推门进去。
季言澈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头差点撞到货架。“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这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