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旧货市场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正午的阳光被两侧斑驳的居民楼切割成碎块,落在坑洼的水泥地上。空气中混杂着铁锈、霉味和廉价盒饭的香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构成一幅鲜活而粗糙的市井画卷。
李修缘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浅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人能看出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装着近两百年的未来记忆。
他在寻找“星尘”MP3,但这并不容易。2008年的旧货市场里,最多的是淘汰的VCD机、布满划痕的磁带和按键失灵的旧手机,MP3本身就是稀罕物,更别说“星尘”这种定位高端的型号。
“小伙子,看看这个?索尼的,九成新,一百五拿走!”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摊主冲他吆喝,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的MP3。
李修缘瞥了一眼,那是索尼的经典款,但不是他要找的。“谢谢,不用。”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记得,“星尘”的外观设计很独特——磨砂黑的机身,侧面有一道蓝色的荧光条,开机时会发出柔和的蓝光。这种设计在当时颇为前卫,辨识度很高。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逛遍了大半个市场,腿肚子都开始发酸,却连“星尘”的影子都没见到。口袋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短信,问他中午吃没吃饭,别省钱。
李修缘回复“吃过了”,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他现在口袋里只有四十三块钱,连份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
“难道记错了?”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喘口气。重生带来的信息优势并非绝对可靠,毕竟两百年的时间跨度,很多细节可能在记忆里出现偏差。
就在他准备换个思路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打盹,摊位上摆着些旧收音机和断了表带的手表,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印着模糊的“星尘”logo。
李修缘的心脏猛地一跳,快步走了过去。
他拿起那个盒子,入手很轻。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磨砂黑的MP3,侧面的蓝色荧光条完好无损。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电量充足,甚至还存着几首当时流行的老歌。
“老人家,这个怎么卖?”李修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太太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MP3,含糊地说:“哦,这个啊……前几天收废品收来的,你要是要,五十块拿走。”
李修缘几乎没怎么犹豫:“成交。”
他从口袋里数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老太太接过钱,又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笔交易毫不在意。李修缘拿着“星尘”MP3,转身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巷子口,才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小盒子——这不仅仅是一个MP3,更是他重生后撬动资本的第一块杠杆。
按照他的记忆,“星尘”的生产厂家会在8月初宣布破产,届时这款MP3的价格会开始疯涨。他只需要等半个月,转手卖掉,就能获得第一笔启动资金。但问题是,这半个月他该怎么过?手里剩下的四十三块钱,连房租都不够交。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眉头紧锁。必须再找个短期能变现的机会。
这时,他看到对面的报刊亭里摆着最新一期的《证券时报》。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记得,本周六会有一场小型的民间股票交流会,地点就在南城大学附近的一家茶馆里,组织者是几个退休的老股民,参与者大多是散户。这种交流会通常没什么价值,但他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些机会。
南城大学……李修缘的心头微微一动。那是他的母校,也是……他和她初遇的地方。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这个时间,图书馆应该是开放的。他决定先去学校看看,一来可以查阅些更详细的金融数据,二来……或许能提前遇到她?
这个念头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坐上前往南城大学的公交车,投了两块钱硬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路边的店铺、行人,都带着2008年特有的印记。李修缘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上一世,他从这所大学毕业,带着一身的迷茫和窘迫踏入社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才勉强站稳脚跟。而现在,他以同样的身份回到这里,心境却已天差地别。
公交车在南城大学站停下,李修缘下了车,走进熟悉的校门。夏日的校园里,香樟树郁郁葱葱,蝉鸣声此起彼伏。穿着白衬衫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他沿着林荫道走到图书馆前。这座图书馆是他大学时最常来的地方,在这里,他啃完了一本又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也度过了无数个为未来焦虑的夜晚。
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