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环三山而绕四水,可为要塞。
一位约莫三十上下的剽悍妇女手持柳条恫吓着跪坐在面前的小胖墩,剽悍妇女旁边站着个泪水汪汪的精美小瓷人。小瓷人两只小手拽着剽悍妇女的裙角嘤嘤嘤个不停。
剽悍妇女宠溺的安慰着小瓷人,先是轻轻的替他揩去了眼睛里打转儿的泪水,又是捏小瓷人肉嘟嘟的耳垂,然后又在下巴补上一下,最后又揉了揉小瓷人的头顶。
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而当这位似乎有些健忘的剽悍妇女想起了某个还跪在地上的小胖墩时,刚还弯成柳枝的眉便拧成了一个结。
自家的孩子真是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又熊,又倔,脾气还臭。
除了样貌和那股子藏不住的机灵可爱劲随了自己,其他的全都随他那憨货爹。
自己看着他这性子就来气,又软,又蠢,又倔,这也能随他爹?
天天跟着老娘屁股后面转,亲手一把一把带到现在的娃儿,性子居然越来越随他那几年蹦不出一句话的憨批爹?
打铁都打的一点都不江湖,想成婚那晚,老娘一坛喜酒还没喝完,他就先自个儿醉成了一滩烂泥,还得老娘背他上床歇息。老娘当初是中了邪瞎了眼喜欢上了这个憨货。害得自家孩子的机灵劲也沾染了一身憨味。
一想起孩子他爹每次看着自己的那憨样,剽悍妇女似乎有一肚子的话,铺平了展开了捋直了都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字——嫌弃,不过皱着的眉头终归是舒展开了几分。
停止嘤语的小瓷人似乎发现了妇女的走神,有些心虚的扯了扯妇女的裙角,悄悄对了一下剽悍妇女满是宠溺的小眼神,而后继续抽噎个不停。
跪坐在一旁的小胖墩虽然掌心通红,但全然未放在心上。
不过认错的态度极其端正,认真总结,深刻反思,就差保证绝不再犯了。
小胖墩时不时的点点头,仿佛悟到了什么。
剽悍妇女虽是深知自家孩子是个什么性子,不过既然他敢给自己耍小脸色,那就得收拾他一顿。
不为别的,就这股子憨劲就得好好收拾收拾。不然这心里这口气简直就憋不下去。
老娘不就用柳枝抽了他几下手掌心吗,至于咚的一声就给我搁那儿跪着了吗。
气还没先消,先给老娘唬一跳。
剽悍妇女想起自家那倒霉熊孩子每次犯错都是那副看似我不对我有罪,然而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改了算他输的态度就来气,想起这孩子的那些事就头疼。
打吧,性子滑,而且记不住打。
训吧,记性差,最多就隔一夜。
平时挺机巧的孩子说莽也就直接莽上了,莽一点都不含糊。
本来已经有些心软了,可是瞅见这倒霉孩子搁哪儿跪着都能打呼噜就来气。
妇人又想起小胖墩那些年干过的憨事,也就不气了。
觉得或许不是小胖墩在耍小脾气,谁知道这孩子成天想的是什么?
就说上一次,带他回几公里外的娘家聚一聚,一屋人都在屋里聊天话家常,半响才反应过来这憨货不见了。
还以为跑哪儿疯去了,也就没怎么在意,晚饭做好了的时候依旧没见着人影才觉得不对劲。
喊了几嗓子,才发现屋后的橘子树上挂了个四仰八叉的光屁股蛋儿倒霉孩子。
取他下来的时候还说什么让妇人忙妇人们的,不用管他,他自己可以的。
问他怎么不吱唤两声,这憨货扭扭捏捏的说不想麻烦别人。
到是也没受什么伤,就是可惜了条裤衩,从档部直接开到了脚裸。
再说去年那次吧,成天伙同着一群小屁孩上树摸鸟儿,下河抓虾也就算了。
不知道听了谁的主意,早饭一吃碗筷一放,一群混世魔王就跑山上去了。
还真就让他们找到了空了十多年的守陵人老房子,再里面瞎闹腾也就算了,末了还顺走了扇大门。
一群熊孩子就扛着大门送他爹山腰上的打铁铺子里去了。
看着情况不对劲的小屁孩都鸟兽散了。
那是他爹为数不多的一次收拾他,打的是鸡飞狗跳墙,屁股蛋都肿成一瓣了。
这熊孩子就像个没事的人儿,嘴里就反复嚷嚷是他自个干的,有本事都冲着他来。
难得的把他爹气笑了,末了甩了他一句自己悟。然后大傍晚提着他跑去给人安回去。
又说两年前那次吧,伙同着一群小屁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
去的时候吧,呼朋引伴的唤了一群人。
回来的时候吧,就小瓷人搀扶着,还一瘸一拐的。
问他怎么回事吧,小瓷人倒是哭唧唧的想说些什么,刚开口就被他瞪了两眼,然后这憨货皱着个脸说没事,摔了一跤。
要不是大半夜他爹听到里屋传出来的锤墙声过去摸了两把,都不知道这憨货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