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赵岚跨进派出所大门,湿透的裤脚贴在腿上,冷得发僵。走廊灯光照在瓷砖地上,反着水光。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影绷得笔直,像根拉满的弓。
审讯室门口站着两个值班警察,一见她就迎上来:“赵队,人带到了?上面刚通知要封锁消息。”
“嗯。”赵岚应了一声,转头看我,“先做个简单笔录,流程而已。”
我点点头,跟着她进了旁边的询问室。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执法记录仪的操作说明。民警递来纸巾,我没接,只说了一句:“赵队有没有受伤?刚才那枪离她太近了。”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变了。原本还有点防备的警员交换了下眼神,有人低声说了句:“这人看着不像装的。”
笔录很快结束,问题都是标准流程——看到什么、做了什么、手环哪来的。我说是朋友送的,不值钱,但能救命。没人追问,反倒有个年轻警员凑过来问:“真能挡子弹?咱局里配不配备这种装备?”
我笑了笑:“你要感兴趣,下次请赵队吃饭时问问她。”
他乐了,旁边几个人也笑起来。
赵岚坐在一边,没说话,嘴角却往下压了压,像是憋着不让自己笑。
这时,一个刚调来的女警鼓起勇气开口:“赵队,陈先生这次可是救了你……能不能合个影?就当是我们刑侦组的新起点。”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岚皱眉:“胡闹,这是警局,不是打卡点。”
可其他人已经掏出手机了。“拍一张又不会少块肉!”“平时你连合影都不肯,今天破个例嘛!”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主动凑过去,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站到赵岚侧后方的位置。
赵岚看了我一眼,发现我没趁机往上贴,反而姿态谦逊,终于松口:“谁要拍就快点。”
快门声响起。
我站在她身侧,西装还没换,领带歪着,脸上有雨水干后的泥痕。但她站得很直,肩线平展,眼神依旧冷,可眼角的紧绷感不见了。
有人喊:“以后咱们支队可有‘双子星’了!”
哄笑声中,角落里一道目光扎在我背上。
我眼角微动,透视功能轻启,扫了一圈人群。靠墙站着个男警,三十出头,手指死死捏着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正是刚才那张合影,已经被他翻拍下来。
更刺眼的是图上加的字:【某人靠女人上位,警局成秀场?】
张强。
我记得这名字。之前查赵岚任务记录时见过,普通警员,三年没升职,去年追过她被拒,从此见谁都阴阳怪气。
现在他盯着我看,眼神像刀子刮锅底。
我没动声色,等人群散开后才低声对赵岚说:“有人不太高兴咱们合作。”
她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是张强后,冷笑一声:“他啊,眼高手低的老毛病又犯了。别理他,垃圾情绪不值得浪费脑力。”
她说得平静,但我听得出那份不屑是真的。她根本没把他当对手,甚至连警惕都没有。
这就够了。
真正危险的人不会跳脚骂街,只会闷头使绊子。而张强这种,属于又蠢又恨的典型——自己爬不上去,就见不得别人被认可。
果然,不到十分钟,值班台电话响了。
“赵队,市局政工科来电,要求立即删除所有今晚行动的相关影像资料,严禁外传。”
赵岚脸色一沉,立刻收起刚才那丝难得的轻松:“所有人听着,手机交出来统一检查,微信群、朋友圈、微博,全部自查一遍,发现问题马上报。”
警员们纷纷低头操作手机。
张强站在后排,手指飞快滑动,我瞥见他点了“发送”,头像一闪而过——是“沪市公安内部交流群”。
发出去了。
但我没拦。
当年在公司,王浩抢我项目,我也忍过。不是怕,是知道反击的最佳时机不在当下。你现在摁住他不许发,他只会换个马甲继续黑你。不如让他放出来,看看有多少人买账,再一把掐断源头。
我摸了摸左手腕,手环藏在袖子里,冰凉贴肤。系统界面浮现在视野角落:【检测到加密转发行为,信号源已标记,信息流追踪启动中】
赵岚带着我往档案室旁的临时休息区走,路上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嗯。”我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脚步没停:“内部纪律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不过……”她顿了顿,“下次别拿自己当盾牌,我不是救不了命的人。”
我笑了:“可你那天追逃犯,在马路中间被车撞飞那次,是谁把你拖出来的?”
她猛地停下,瞪我:“你调查我?”
“查你干嘛?”我耸肩,“是你自己喝多了在KTV唱《孤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