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虚圈,大沙漠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化作了永恒的死寂。
太阳,或者说那轮悬挂在虚夜宫苍穹之上的惨白月亮,正将最恶毒的光与热倾泻而下。空气被灼烧到了一个临界点,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高温中剧烈地扭曲、摇曳,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一幅即将融化的油画。
沙粒是滚烫的,足以在瞬间烙熟血肉。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和他麾下的五名从属官,已经在这片绝望的炼狱中,静立了数个小时。
汗水?对于虚而言,那是不存在的。但那种灵魂深处被炙烤的焦灼感,却让葛力姆乔的五名从属官备受煎熬。他们身上的骨质面具与外皮,在高温下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干裂。
他们不敢动,甚至不敢发出任何抱怨。
因为他们的王,葛力姆乔,就站在他们身前,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猎豹雕塑,纹丝不动。
他的耐心,似乎与这片沙漠一样,无穷无尽。
就在约定的时刻精准到来的那一刹那。
没有任何预兆。
前方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漆黑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紧接着,被一股无形却蛮横的力量向两侧粗暴地撕开!
那不是门,更像是一道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流淌着液态银色光辉的巨大伤口。
一个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他身着一袭简约到极致的白色王服,布料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比任何华服都更显尊贵。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金色的竖瞳淡漠地扫过眼前的景象,仿佛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正是虚圈的新王,龙泽天。
仅仅是他一人的出现,就让周围扭曲的空气瞬间平息,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热,似乎都在向他俯首称臣。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紧随其后,第二道身影踏出。
面无表情,绿色的泪痕划过苍白的面颊,空洞的眼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乌尔奇奥拉·西法。
第三道身影。
金色长发,碧绿眼眸,高挑的身材被严实地包裹,浑身散发着冰山般冷冽的气息。蒂亚·赫丽贝尔。
第四道。
身材瘦长,戴着巨大的勺形眼罩,嘴角咧开一道残忍的弧度,那是属于杀戮者的狞笑。诺伊特拉·吉尔加。
第五道。
……
一位又一位,在虚圈的漫长历史中,仅仅是名字就足以代表恐惧与毁灭的顶尖大虚,如同最忠诚的星辰,拱卫着他们的君王,默然肃立在他的身后。
他们什么都没做。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轰——!
当最后一人归位时,那一道道独立的、足以镇压一方的恐怖灵压,终于汇聚成了一股。
那不再是单纯的威压。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由纯粹力量构成的汪洋大海,掀起了毁灭性的狂涛骇浪,朝着葛力姆乔和他那可怜的从属官们,狠狠地碾压了过去!
空间在哀嚎,大地在震颤!
“呃……啊……”
葛力姆乔身后,那五名从属官的身体,第一时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们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有亿万吨的巨岩正压在他们的脊梁上。双腿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每一次剧烈的颤抖,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小坑。
站立,这个最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成了最奢侈的酷刑。
他们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化作了与沙漠同调的惨白。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痛苦的喘息。
灵魂在战栗,本能在尖啸着逃跑。
但在这片灵压的海洋中,他们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思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冻结,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份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的、不容反抗的支配力。
他们,如同风暴中的蝼蚁。
然而。
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亚丘卡斯级大虚肝胆俱裂、跪地求饶的绝对威压中心,却有一个身影,非但没有弯下脊梁,反而挺得更加笔直。
葛力姆乔!
他的肌肉块块坟起,青筋在他的脖颈与手臂上虬结、暴突,用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地抵抗着这股神明般的威压。
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野兽般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沙哑而狂放的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撕裂了这片凝固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