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大厅之内,空气的密度仿佛增加了数倍。
灵子在激荡,在嘶鸣,在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凝结成实质的浪潮,拍打着虚夜宫每一寸冰冷的墙壁。数十股脱胎换骨的强横灵压交织升腾,每一股都带着新生的、原始而霸道的毁灭气息。
这是破面的盛宴,是进化的赞歌。
有了龙泽天那近乎神谕的“点拨”,崩玉的力量被前所未有地精准引导。桎梏被打破,瓶颈被洞穿。
乌尔奇奥拉·西法静立于阶下,他墨绿色的泪痕下,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倒映出清晰的世界。力量不再是虚无的概念,而是如同血液般在体内奔流的实体,每一次心跳,都驱动着足以湮灭万物的能量。
不远处的蒂亚·赫丽贝尔,周身的水汽微微蒸腾,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股新生的力量而欢欣雀跃。过去那种朦胧的力量感,此刻变得清晰如掌中纹路。
诺伊特拉·吉尔加则是最张扬的一个。他高高扬起手臂,五指猛然攥紧。
咔嚓——!
他掌心的空间,竟因这纯粹的物理力量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够支配一切的强大感,让他几乎要放声狂笑。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曾经与他实力相近、甚至在他之上的同类,眼神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自负。
时代,变了。
而他,将是新时代最强的矛头。
整个大厅都沉浸在这种力量带来的狂喜与躁动之中。然而,就在这片由数十颗“恒星”共同点亮的辉煌光海之下,一处最为深邃、连光线都无法抵达的阴影角落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是一股灵压。
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黏腻、诡异到令人作呕的灵压。
它不像是火焰,不像是刀刃,更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它更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渊底部、沉睡了千百年的毒蛇,在闻到血肉的芬芳后,悄然睁开了它那布满贪欲的浑浊竖瞳。
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
这个名字,在虚夜宫中无人知晓。
他是一个异类,一个奇迹,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作为唯一一个由最下级的杂兵大虚——基力安,依靠无尽的吞噬与融合,一步步攀爬至瓦史托德级别的存在,他的本质,就是“贪食”。
他没有同伴,没有领地,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他只是一个幽灵,一个潜伏在虚夜宫黑暗管道与废弃殿堂中的食腐者,吞噬着一切能被他找到的、弱小的灵魂。
直到此刻。
崩玉那磅礴如海的灵魂能量,对于他而言,是创世以来最顶级的佳肴。
而大厅内,那数十位刚刚完成进化、灵压毫无保留地绽放着的强大破面,他们的气息,对于亚罗尼洛来说,更是无法抗拒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美味”。
“多么……”
“多么……美妙的……盛宴啊……”
在他那标志性的、浸泡在红色培养液中的玻璃罐头盔里,两颗一模一样的、如同婴孩头颅般的双子核心,正剧烈地颤抖着。核心上的眼睛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暴突,无数细小的气泡从培养液中翻腾而上,发出了“咕嘟咕嘟”的、代表着极致饥渴的声响。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催促着他冲出去,将那些“美味”的灵魂一个个地吞噬、咀嚼、消化,化为自己进化的养料。
但他没有。
作为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捕食者,亚罗尼洛最引以为傲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他那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狡诈。
他知道,直接冲出去,只会被那些新生的强者瞬间撕成碎片。
捕猎,需要伪装。
他并未立刻现身。他的身体在阴影中蠕动、收缩,展现出了他最核心、也是最恐怖的能力——拟态。
他探入自己那浩瀚如海的灵魂收藏中,精准地抽取出了一个特殊的灵体。
那是一个早已逝去的死神,曾经的护廷十三队副队长,志波海燕。
亚罗尼洛的身体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肌肉与皮肤如同流动的蜡液般重塑。短短数秒,那个潜伏在阴影中的怪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挺拔、气质高贵,但灵压却显得有些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古代破面。
他甚至完美复制了志波海燕那张温和而富有魅力的脸庞,以及那双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眸。
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脚步蹒跚,带着一丝力不从心的虚弱感,仿佛是一个被新时代所淘汰的、苟延残喘的老家伙。
大厅内,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些光芒四射的强者所吸引。他就像是宴会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侍者,悄无声息地,穿过一道道强大的灵压气场。
他的目标,早已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