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却驱不散戴英东心头的阴霾。他站在龙泉寺大殿之内,檀香的余味与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萦绕在鼻尖。慧明法师临终前那句“当年的债,来讨了”如同冰锥,刺入他的心底,寒意蔓延。
岳父张法祥与这古寺,究竟背负着怎样的旧债?那“镇物龛”里,又藏着什么需要世代守护的秘密?
戴英东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大殿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尊佛像、每一处可能隐藏机关的角落。佛像宝相庄严,莲座厚重,香案上供品整齐,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回想岳父生前偶尔提及的零碎话语,似乎曾说过,龙泉寺的根基不在殿内,而在“水脉之眼”上。
水脉之眼?戴英东心中一动,目光投向殿外那潺潺流水的泉眼洞。泉水从黑黢黢的洞中涌出,流入寺前石砌的水池,那偶尔传出的奇异龙吟之声,便是源自洞内深处。
他快步走出大殿,来到泉眼洞前。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内里幽深黑暗,水声轰鸣比在外听闻更为响亮,带着空灵的回音,寒气逼人。戴英东点燃随身携带的松明火把,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初时狭窄,行进十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火把的光芒勉强照亮方圆数丈,可见钟乳石倒悬,千奇百怪,地面湿滑,中间一道地下河奔流不息,水势颇急,那震耳的轰鸣声正是源于此。溶洞空气潮湿阴冷,水汽弥漫,火光在水面上投下摇曳扭曲的光影。
戴英东小心翼翼沿河边狭窄的石壁向前探索。越往深处,那龙吟般的水啸声越发清晰,仿佛真有什么巨物在深渊中低吼。忽然,他脚下一滑,险些跌入河中,急忙稳住身形,火把的光芒扫过对岸石壁——
那石壁之上,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深嵌石中,历经水汽侵蚀却依然清晰,走势玄奥,与那邪阵的扭曲诡异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古朴庄严的气息。符文中央,环绕着一处明显的凹槽,形状……正与他怀中那枚青铜钥匙吻合!
“镇龛”原来在此!并非在殿内佛像之下,而是在这水脉源头,借助整条地下河的力量进行镇压!
戴英东心中激动,正欲寻找渡过湍急河流的方法,眼角余光却瞥见上游不远处的水面上,飘荡着一件异物。他凝神望去,那似乎是一截断裂的绳索,材质特殊,泛着油光,绝非山中寻常之物。绳索的一端,还系着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似乎也刻画着什么。
有人先他一步来过这里!并且试图用这系着石块的绳索投入水中探测什么,但绳索被急流冲断了一截。
戴英东的心猛地收紧。难道邪祟的目标已经找到了这里?他迅速打量四周,溶洞深处黑暗依旧,只有水声轰鸣,看不出是否还隐藏着其他危险。他握紧弩机,侧耳倾听,除了水声,似乎还有一种极轻微的、像是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从下游方向传来。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向下游摸去。拐过一个弯道,眼前景象让他骤然止步。
下游一处较为开阔的水潭边,赫然站着两个身影!正是昨夜见过的那种傀仆!他们不再是僵硬呆立,而是正机械地、反复地将一种奇特的、带着弯钩的铁器抛入潭中,又拉回,似乎在打捞着什么。那金属刮擦声正是由此而来。水潭边的石壁上,也有几处新鲜的凿击痕迹,显然他们试图用暴力破坏此地的布置,但未能成功。
戴英东悄然后退,将自己隐藏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后,心中骇然。这些鬼东西果然找到了这里!他们想打捞什么?难道“镇物”就在这深潭之下?
必须阻止他们!戴英东缓缓举起弩机,瞄准其中一个傀仆的后心。就在他即将扣动弩弦的刹那——
“吼——!!!”
一声狂暴至极的虎啸,毫无征兆地从溶洞入口方向炸响,轰鸣的水声也无法将其掩盖!啸声中充满了警告与暴怒,震得整个溶洞嗡嗡作响,顶壁甚至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那两个傀仆猛地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向洞口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嗬嗬”声。
戴英东也大吃一惊,急忙转头望去。只见溶洞入口处,一个庞大的黑影堵在那里,幽绿的目光如同两盏鬼火,死死锁定潭边的傀仆!是那只跛脚母虎!它竟然去而复返,追踪至此!
母虎显然伤势未愈,行动间仍能看出左后腿的不便,但它威势不减,低伏着身子,发出阵阵压抑的低吼,一步步逼近水潭,完全无视了藏在暗处的戴英东,它的目标只有那两个企图亵渎此地的傀仆。
两个傀仆丢下手中铁器,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龇牙咧嘴,迎向母虎。一场非人非兽的诡异搏斗瞬间爆发!傀仆力量奇大,不知痛楚,悍不畏死地扑抓撕咬。母虎则更为灵活凶猛,虎爪挥击带风,每一次拍打都力道千钧,虎尾如钢鞭般扫动,将潭水激起阵阵浪花。
戴英东看得心惊动魄。他此刻方才明白,这母虎屡次出现在寺庙附近,并非偶然,它似乎也在本能地守护着这个地方,阻止邪祟的入侵!岳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