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操练起微末,铁杵磨针功

夜袭事件像一盆冰水,将李鱼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这座繁华的汴京城里,真的有人想要他的命。那种利刃划破夜风的寒意,以及黑暗中无声对峙的杀机,让他后怕了整整三天。

指望朝廷配发的那些象征性大于实际作用的护卫?根本不现实。皇帝或许会因他的“有用”而提供一些间接保护,比如那晚神秘的黑影,但那终究是被动的、不可控的。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于他人,无疑是愚蠢的。

必须掌握一定的自保力量!至少,要让自己身边的人,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他将目光投向了将作监,投向了那些与他朝夕相处、大多出身贫寒、但手脚麻利、心思相对单纯的工匠们。牛大自不必说,还有木工组的鲁七、泥瓦匠出身的赵夯、负责铁器维护的钱铁臂……这些人或许不通武艺,但常年劳作,有一把子力气,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自己这个带着他们“搞新花样”、“赚工分”、“吃上肉”的监丞,有着朴素的信服和拥戴。

“牛大哥,把鲁七、赵夯、钱铁臂,还有你觉得信得过、手脚利索、嘴巴严实的兄弟,叫上二十个,晚饭后到西边那个废弃的料场集合。”李鱼下定决心,对牛大吩咐道。

牛大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李鱼的命令向来执行不打折扣:“好嘞,大师!”

当晚,残月如钩。废弃的料场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陈年的朽木和碎石。二十个被牛大挑选出来的工匠,穿着短打,脸上带着些许茫然和好奇,聚集在场中,看着站在一个破旧石碾上的李鱼。

“兄弟们,”李鱼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大伙跟着我李鱼,有的从汴京城南就开始了,有的是在曹村埽一起拼过命的。承蒙大家信得过,咱们一起弄出了金刚泥,一起堵住了黄河口,一起在将作监立住了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的日子,是不是比以前好过点了?”

“那必须的!”牛大第一个嚷道,“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隔三差五能见荤腥了!”

“是啊,李丞带着咱们,工钱都能按时发了!”

“家里婆娘都说俺壮实了!”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活跃起来。

“但是!”李鱼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有人看不得咱们过好日子!有人觉得咱们碍了他的事!前几日晚上,就有人摸到了我的住处,想对我下手!”

“什么?!”

“哪个王八羔子!”

“大师您没事吧?”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愤。李鱼不仅是他们的上官,更是带着他们改变命运的“大师”,有人要动李鱼,那就是动他们的饭碗和希望!

“我没事。”李鱼摆摆手,压下嘈杂,“但这种事,有第一次,就可能会有第二次!他们今天能摸到我那里,明天就可能摸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家里!咱们不能指望每次都有贵人相助,咱们得自己有点准备,有点自保的能耐!”

他指着众人:“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从今天起,每天下了工,愿意的,就跟着我,练练把式,强身健体,也学点应急防身的本事!不为欺负人,就为不让别人随便欺负了咱!愿意的,向前一步!”

“俺干!”牛大想都没想,第一个踏出。

“算俺一个!”

“娘的,跟他们拼了!”

“保护大师!”

二十条汉子,没有一人退缩,全都向前踏出了一步,眼神里闪烁着被点燃的火焰和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李鱼心中一定,要的就是这股气!

他当然不会什么高深武功,但他有来自现代的理念——纪律、团队、以及最实用的格斗技巧。他将这二十人编成两队,任命牛大为总教头(主要负责喊口号和带头),自己则亲自设计训练科目。

于是,在这废弃的料场上,一幕奇景出现了。

每天傍晚,都能听到整齐(虽然开始很杂乱)的报数声和口号声。李鱼从最基础的站军姿、队列开始,要求令行禁止。起初,这些散漫惯了的工匠极不适应,歪歪扭扭,笑话百出。

“鲁七!你那是看姑娘呢?脖子伸那么长干嘛?目视前方!”

“赵夯!同手同脚了!跟着我,左—右—左!”

“钱铁臂!别龇牙咧嘴的!保持呼吸!”

李鱼不厌其烦地纠正,牛大则在旁边瞪着眼睛监督,谁偷懒就一脚轻踹过去。渐渐地,杂乱无章的队伍变得有了些模样,虽然离真正的军队差得远,但至少站能成行,走能成列,有了一股凝聚起来的气势。

队列之后,是体能训练。绕场跑步、蛙跳、俯卧撑(李鱼称之为“铁牛耕地”)。开始几天,个个累得哭爹喊娘,下工后比上工还累。但李鱼以身作则,跟着一起练,而且宣布,训练表现计入“工分”,月底有额外奖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上谁也不愿在同伴面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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