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脱下骑士服!这护国功臣我不当了!

于阗王都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战争的创伤亟待抚平,但政治的博弈已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序幕。

姑墨王宫的正殿内,象征三国联盟的苍鹰旗、星辰旗与残月旗并列高悬,却再无并肩作战时的热血激昂。巨大的羊皮地图铺陈开来,上面于阗广阔的疆土已被各种颜色的染料划分出清晰的界限。

姑墨国王巴尔汗端坐主位,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联姻带来的政治红利远超预期,他不仅赢得了一位才貌双全、背景特殊的王妃,更将为姑墨开疆拓土,国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因此,在这次关乎战后格局划分的会议上,他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爽快与大度。

“爱妃所言极是,此片绿洲确应划归西夜,以作复国之基。”“乌孙此次出力甚巨,这片丰茂草场,理应由雄鹰的子民驰骋。”他的话语干脆利落,几乎对赛拉与乌孙使臣提出的方案无有不从,会议进程快得令人咋舌。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高效的氛围中,有两个人的存在却像冰封的礁石,散发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极度压抑的气息。

赛拉身着姑墨王妃的正式宫装,华美却沉重。她端坐着,代表西夜提出诉求,声音平稳,措辞精准,维持着一位女王与王妃应有的威仪。但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她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透出缺乏血色的苍白,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目光始终避免与身旁那个人接触。

姜鸿卓站在她稍后的位置,作为西夜复国军的最高军事领袖和剑心宗主,他有资格参与这场决定命运的划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他紧拄着手中的湛空剑,用力得几乎要把剑钉在地上。他的面容冷硬如昆仑岩石,嘴唇抿成一道冷峻的直线,全程几乎一言不发。只有当某些界线被最终敲定时,他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抽痛。他的全部意志,似乎都用来维持表面的平静,以及……避免去看身边那个他倾尽所有去守护、却亲手将她推入这般境地的女人。

国王的每一次爽快点头,大臣的每一次附和,地图上每一条新边界的落下,都像一把钝刀,在他们心上反复切割。他们共同浴血奋战夺回的土地,此刻却在以最世俗、最冰冷的方式被瓜分,而他们,正是这交易的核心筹码与沉默见证者。极致的压抑与克制弥漫在两人之间,那无声的痛苦几乎凝成实质,让坐在他们附近的人都感到一阵无端的窒息。

会议异常顺利地结束了。盟约正式缔结,疆域划分落定。姑墨与乌孙获得了丰厚的战利品,而西夜,也终于获得了法理上清晰、缩水的版图,迎来了久违的、充满屈辱与无奈的和平。

最后一次联盟会议结束后不久,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姜鸿卓决定带领以凌无尘为核心的一批精英弟子,远赴昆仑山,正式建设剑心宗总舵,远离这片令他窒息的伤心地,也为宗门寻找一个超然独立的立足点。

出发那日,天色灰蒙。队伍在姑墨王城外汇集,气氛肃穆。姜鸿卓把这些年的金银积蓄留了一部分给分舵,剩余全部带走用作昆仑山总舵建设之用。凌无尘沉默地清点人马物资,一切井井有条,他已隐隐有了未来执剑长老的沉稳气度。

姜鸿卓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王宫,目光复杂难辨。他知道,在那宫墙的某一处高窗后,定然有一道目光追随着这里。但他没有回头,目光扫过队伍,落在了那个安静得几乎不存在的身影上。

苏嫣穿着一身便于远行的深紫色衣裙,外面裹着厚厚的披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她站在一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马车旁,这是姜鸿卓特意为她雇来的。他知道她功力尽失,经脉受损,根本无法承受长途跋涉的风霜之苦。

“上车吧。”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照。苏嫣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在一位中年仆妇(亦是姜鸿卓雇来照料她的)的搀扶下,默默地上了马车。

凌无尘见一切就绪,看向姜鸿卓。姜鸿卓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不带一丝留恋。“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踏起尘土,队伍向着遥远的昆仑山迤逦而行。那辆马车缓缓跟在队伍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无比自然。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苏嫣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闭着眼,听着窗外马蹄声、风声,以及那个男人偶尔传来的、简洁的指令声。

她的心中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却又暗流涌动。

跟他走,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她还能去哪里呢?魔教早已回不去,那个地方只剩下血腥的回忆和父亲的囚笼。西域虽大,却再无她苏嫣的立锥之地。

看着他为那个人的离去而心碎神伤,看着他为复国大业耗尽心神,再到如今,看着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斩断情丝,远走天涯……她像个旁观者,目睹了一场盛大而悲壮的爱情,只是这戏码里,她扮演的不是主角,甚至不是女配,只是一个……意外的看客。

他雇这马车,是怜悯,是责任,还是对那日她舍身救赛拉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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