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州城的街巷早已沉寂,唯有零星几家客栈还亮着微光。离初棠换上一身深色短打,将骨弓斜背在身后,指尖捏着一小撮“隐容散”再次敷在面颊——这是她入夜前特意加固的伪装,确保在夜色中也不会露出破绽。她轻轻推开客栈后窗,纵身跃入巷中,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没有惊动任何巡夜的守卫。
李通判府邸在青州城的东隅,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口挂着两盏写有“李府”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泛着暖光,却掩不住府内的森严。离初棠绕到府邸西侧的僻静角落,借着墙角的老槐树,手脚并用地攀上墙头,目光快速扫过院内——巡逻的家丁提着灯笼来回走动,每隔一刻钟便会经过书房方向。
她屏息等待,直到巡逻家丁的脚步声远去,才翻身跃入院内,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地躲到回廊的柱子后。书房的窗户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烛火,显然里面还有人。离初棠贴着墙根缓缓移动,指尖扣住窗沿,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屋内只有一个伏案书写的身影,正是白日里见过的李通判。
他似乎在写什么要紧的书信,时不时停下来皱眉思索,写完后又仔细折好,塞进一个印着朝廷纹路的信封里。离初棠心中一动,正想等他离开后潜入,却见李通判起身伸了个懒腰,吹灭烛火,转身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离初棠这才推开窗户,翻身进入书房。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和书信。离初棠没有急着翻找,先摸到墙角的烛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亮一支蜡烛——她不敢点太亮,只让烛火维持在能看清字迹的程度。书桌上的卷宗大多是青州府的政务记录,翻了几页都没发现异常,直到她打开书桌左侧的抽屉,才看到一个锁着的木盒。
她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这是赵石白天特意给她准备的。指尖灵活地转动铁丝,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木盒被打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书信和一块刻着“影”字的黑色令牌——正是影阁的令牌!离初棠心中一凛,迅速拿起一封信展开,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青州事宜已妥,黑风寨赵虎那边已按约定准备,待‘凤女’线索出现,即刻禀报京都……”
“凤女”!这两个字让离初棠的指尖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出一道褶皱。她正想把书信和令牌收好,作为李通判勾结影阁、黑风寨的证据,身后却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离初棠心中一惊,迅速吹灭蜡烛,闪身躲到书架后面,手中紧紧握住腰间的短刀。她屏住呼吸,透过书架的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孩走了进来,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手里抱着一捆干草,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愤怒和决绝。
小孩显然没发现书房里还有其他人,他走到书桌前,将干草一把摔在桌上,又把桌上的卷宗和书信胡乱扫到柜子上,嘴里咬牙切齿地骂道:“狗官!我让你贪财乱判!我爹的冤屈,今天就要你用血来偿!”
离初棠心中一动——这孩子看样子是来报仇的。她正想现身阻止,却见小孩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咔嚓”一声吹亮,就要往干草上凑。“住手!”离初棠再也忍不住,从书架后冲出来,一把按住小孩的手。
小孩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手中的火折子险些掉在地上。他抬头看向离初棠,眼中满是警惕和倔强:“你是谁?少管我的事!这狗官害死了我爹,我要烧了他的书房,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离初棠没有松开手,只是压低声音说:“小孩,你这样做没用。烧了书房,只会让他多赔些银子,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反而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那我该怎么办?”小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我爹只是个普通的农户,就因为不肯把田产卖给李通判,就被他安了个‘通匪’的罪名,关进大牢里活活打死了!我娘气病了,家里的田也被他抢了,我除了烧了他的书房,还能做什么?”
离初棠心中一酸,她想起了雾隐谷的族人,想起了那些无辜惨死的亲人。她松开小孩的手,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恨他,但报仇要讲究方法。与其烧他的书房,不如烧他睡的地方——他的卧房在书房后面的院子里,那里没有巡逻的家丁,而且他每晚都会在卧房里歇着。只要烧了卧房,他要么被烧死,要么被吓破胆,比烧书房有用多了。”
小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陌生人会给她出这样的主意。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可是……卧房那边会不会有守卫?”
“没有。”离初棠肯定地说,“我刚才在外面观察过,他的卧房院子里只有一个老仆人守着,很容易解决。而且卧房里有很多易燃的东西,一旦烧起来,救都救不活。”她其实是想借此机会,引开府里的守卫,方便自己带着证据离开——如果小孩去烧卧房,府里的人肯定会先去救火,她就能趁机从后门溜走。
小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握紧手中的火折子,对离初棠说:“谢谢你!要是我能报仇,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