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圣衍目光骤然转冷。

······

夜色渐深，张约翰避开所有眼线，独自潜入一栋大厦的地下车库。

他怒气冲冲地走向早已等候在此的李向东和万大大，从口袋里猛地抽出一张报纸，狠狠摔在李向东胸前。

“看看！你们上头条了知不知道？”张约翰几乎是吼出来的，“‘黑帮猖狂闹市开枪，四人丧命’——这标题够不够威风？”

李向东与万大大同时低下头，一言不发。

张约翰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这回麻烦大了！”

万大大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辩解：“张sir，真不怪向东，是对方认出了他以前在大陆当过警察……”

“你也清楚，身份一旦暴露，卧底任务就全完了！”

“闭嘴！”张约翰猛地指向他，厉声打断，“这没你说话的份！”

张约翰的手指几乎戳到李向东的额头上，他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而严厉：“上次你们在公共场合用枪指着小兴，我已经网开一面没有深究，现在倒好，你们竟敢明目张胆地杀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就算对方认出你又怎样？你在大陆是警察，到了港阜就不能当贼吗？别自欺欺人了！”

“港阜这地方，警察转行做贼的多了去，有些人连制服都懒得脱，一边挂着警徽一边干着抢劫的勾当！”他冷笑一声，“你反应那么激烈，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根本是作贼心虚！”

李向东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反驳：“你胡说！大陆的警察绝不会去当贼！”

他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对方手里有枪，我们难道不该自卫？难道要站着等死才对吗？”

“警察的天职是打击犯罪，对罪犯绝不能手软！”李向东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正气。

“可这儿不是大陆，是港阜！”张约翰几乎吼出来，“这是英女皇管辖的殖民地，一切要按法律来！不是你在街上看到匪徒就能随便开枪打死的地方！”

他轻蔑地扫了李向东一眼，讥讽道：“既然都做了女表子，还立什么牌坊？你早不是警察了，就是个偷渡犯！”

“我离开大陆，偷渡来港阜，是为了追求自由！”李向东气得声音发抖，“请你尊重我的人格！”

“闭嘴！”张约翰厉声打断，“再顶嘴，我就让你在牢里多待两年，然后把你押回大陆！”

他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李向东身上：“根据情报，戚京生最近接触的那伙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追查的目标——那批神秘悍匪。”

“他们之前杀了两名护卫员、四名警察，还有一个无辜路人。

你给我盯紧点，要是搞砸了，就滚回牢里待着去！”

李向东咬紧牙关，狠狠瞪着张约翰，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张约翰视若无睹，又补上一句：“记住，这次我要活口，别再把人都打死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地下停车场，脚步声在空荡的车库里冷冷回响。

李向东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文件，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张约翰远去的背影，牙关紧咬，攥紧的拳头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万大大见状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劝慰，让他先冷静下来。

李向东却猛地甩开手，低吼道：“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万大大叹了口气，语气依然平缓：“你以为他对我就有所不同吗？彼此罢了。”

他伸手拉开车门，“别想太多，先上车吧。”

车内一片沉寂。

李向东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翻涌。

他们三人各自背负着难以言说的重担——他身为长子，却因任务在身无法照料病重的父亲；戚京生与救命恩人的妹妹互生情愫，可资料显示那位恩人竟是他们奉命追查的团伙头目；而郭学军正被戴安娜的甜言蜜语迷惑，准备携款潜逃。

三人陷入不同的困境，却都选择了沉默。

此时在城东旧楼的天台上，阿虎正将烟蒂摁灭在水泥栏杆上。

豺狼斜倚着蓄水箱，咧嘴露出泛黄的牙齿：“都是过命的交情，本不该瞒你。

我们干的营生，你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见戚京生目光闪烁，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最近你们三兄弟的手段我们都看在眼里。

有单大生意筹划半年了——银行里躺着六七百万现钞，缺几个靠谱的帮手。”

戚京生后退半步，警惕地环顾四周：“为什么偏偏找上我们？”

豺狼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缓缓说道：

“首先，你们下手够果断，那股狠劲儿和我们如出一辙，算得上是同道中人。”

“其次，你和阿虎之间的交情不浅，这份信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