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一条紧靠外城墙、绵延至护城河外的巨大缓坡现于眼前,杨东方回头谓一位头缠黄巾、气息雄浑难测之老者曰:“许道师,今当汝等出手矣!”
“诺!”
许道师应声而去,未几,便引一群气息飘渺、头缠黄巾之壮士,径往护城河畔。
杨东眼尖,正见许道师为首的黄巾道师们,于那土包堆垒的缓坡处,取出一张张泛着灵光的符咒——此符竟无火自燃!
在他感应之中,道道特异灵光自燃符内逸出,钻入缓坡之中,转瞬便改其性质。
此乃太平道术——化泥为石!
那绵长缓坡,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化为坚石,足以容战马奔腾而无半分差池。
不过半炷香功夫,整条缓坡已尽数成石。
“骑兵,冲锋!”杨东看得分明,遂挥袖下令曰,“重甲步兵随后跟进!登城之后不必深冲,待其余几路黄巾登城,分散守军注意力便可!”
令下之际,战鼓轰鸣,杨东麾下那万余骑兵,便轰隆隆杀奔而出,沿长坡直扑城墙,只片刻便占了好大一段城垣。
“杀上去矣!杀上去矣!”
百万黄巾精锐齐声呼喝,声震天地。
令旗所向,重甲步兵奔如脱兔,紧随其后;再往后,便是无数黄巾轻步兵涌上前去。
此时,那自制泥土高台上的黄巾力士,已停了“火力输送”。
个个汗透衣衫,身上符文隐入肌肤之内,原本五丈之高的巨躯迅速缩水,复归常人模样,只比寻常黄巾将士更为高大雄壮。
显然,方才持续投掷近百斤不规则石块,对他们体力、精力消耗极大。
停歇之后,便径往后勤营区,放开肚量吃喝以补消耗——这一番下来,竟吃空了一个万人营区的一顿口粮。
难怪昔年黄巾鼎盛之时,太平道教主张角麾下,黄巾力士亦不过百万。
这般耗粮速度,非豪富之势,实难支撑。
然一分付出一分回报,黄巾力士虽耗粮惊人,战力却也恐怖至极:一旦组成军阵,以一当十乃至以一当百,亦不在话下。
只可惜,张角麾下那百万力士,尽数陷在广宗城,白白折损了这等惊人战力。
如今分散各地的黄巾势力,手中虽也有少许黄巾力士,部分大帅亦有培养之法,奈何他们嫌其耗资源过甚,皆不用心。
杨东倒对此颇为上心,只可惜管亥将太平道这等核心手段看得甚紧,绝无传授外人之意。
此番好不容易从管亥处求得五百黄巾力士,杨东视之为军中柱石,半点不愿让他们充作冲锋陷阵的炮灰。
眼下这攻城战,便是最好例证:五百黄巾力士于五十里外,对北海郡城那高大城墙发动投掷攻击,近百斤石块接连砸在城墙上,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郡城守军被砸得抬不起头,杨东麾下骑兵、重步兵这才趁势登城,一举破了这坚固城防。
果不其然,待杨东部众登城,北海郡城的防御体系便宣告崩溃。
依杨东之令,攻上南城墙的黄巾将士并未急着下城,直待其余几面城墙尽数失守,方才顺势冲杀而下。
城中已然大乱,杨东部下却未杀奔富人区,反将平民聚居之所与工匠居住之地尽数掌控;紧接着,又占了城中粮仓与官衙。
至于那油水最厚的富人权贵区,杨东部众虽眼热,却未敢攻打,任凭其余黄巾肆虐,只按令守住自家应得之利。
此后半月,除杨东所部半数仍守城外营地,其余近亿青州黄巾,尽数涌入这方圆万里的北海郡城。
一时之间,城中乱象丛生,种种丑恶尽显。
杨东管不了这许多,只严令麾下不得胡为,同时牢牢守住自身利益。
半月之后,大首领管亥才勉强约束住疯魔般的部众,召集青州黄巾各部将领,商议利益分配之事。
“依老规矩,城中平民与工匠,皆归某所有!”分赃大会上,杨东毫不客气,径提己意,“缴获粮草,某取三分之一;其余财物,十分之一便足矣,余下某亦无心理会!”
座下黄巾将领皆无异议——论杨东部的功绩,只取这些,已算给足众人面子;若再不满,日后恐无好果子吃。
别看杨东面色苍白、身子似虚,他麾下人马却是青州黄巾的绝对主力:少了杨东部冲锋陷阵,青州黄巾整体战力起码折损小半。
这绝非虚言——整个青州近亿黄巾,唯杨东部最是正规有序,单论战力,便是青州黄巾第一,连管亥的嫡系人马亦不及。
更何况,杨东要的不过是平民、工匠这些“炮灰”,给了他又何妨?
这已是多次合作的默契了。
既得所求,杨东便无心再看众人争执分赃,寻了个由头,径直离去。
此番北海郡城之战,黄巾胜得轻松,几乎完整拿下全城,未让城中富人权贵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