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被我吼得一哆嗦,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角,扶起还在啜泣的小凯,鞋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口跑。
然而,就在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小凯。
他被他妈妈半拖半抱着,经过我身边时,恰好抬起头。
那一刻,我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极度惊恐,瞳孔缩得像针尖。但除了惊恐,里面还掺杂着更多的东西:有对畜生的刻骨仇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恐惧,对象,似乎…特么的也包括我。
在他那双清澈,但现在布满血丝的童真眼眸里,我这张因为打斗而略显狰狞的脸,我压制畜生时凶悍的姿态,我膝盖顶住别人要害的动作,
和我刚才吼叫的狰狞表情,恐怕和压在他身上的“畜生”,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我们都是“坏人”,都是破坏他家庭安宁的恶魔。只不过,一个更直接,一个…可能更虚伪。
我他妈的……居然在个小屁孩眼里,看到了这种复杂的情绪?
念及于此,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涌了上来。
老子刚才好歹也算“英雄救美”…呃:“救中年妇女于水火”了吧?
虽然动机不那么纯粹,但结果总归是好的吧?这小白眼狼什么眼神?
“小比崽子看什么看?快滚!”我没好气地又吼了一嗓子,掩饰住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畜生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鼻血糊了半张脸,看上去更像某种被踩扁的多汁昆虫。
房间里那股混合着汗臭、血腥、廉价香水(可能来自王姐),和某种绝望气息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堪称嗅觉领域的“地狱笑话”。
我,阿厉,刚刚完成了一场“正义の执行”(我自封的),虽然过程略显潦草,姿态也不够优雅,
但结果好歹是阻止了一场恶性犯罪,维护了……呃,维护了我个人“技术流收债”的逼格。
“妈的,智障!”我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刚才打架不小心咬到了腮帮子,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跟这种肌肉长进脑子的货色肉搏,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和肉体的摧残。
我嫌弃地踢了踢畜生的肥硕屁股,力道控制在既能表达愤怒,又不至于让他再次暴起伤人之间——专业,懂吗?尺度拿捏。
“滚起来!赶紧给老子滚!”我试图找回场子,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呵斥:
“这笔烂账,老子自己跟虎哥交代!你他妈就等着,被发配去码头搬砖吧!废物!”
畜生哼哼唧唧,没还嘴,估计是鼻子太疼,或者终于意识到自己理亏,当然可能性低于我明天中彩票
解决了内部矛盾,现在得处理外部……烂摊子。
我转过身,面向那对母子。王姐还瘫坐在地上,衣服被扯破了些,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逼状态。
那小崽子小凯,则缩在墙角,捂着脸,小声抽泣着,像只受惊的鹌鹑。
淦!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我刚干完坏事准备扬长而去。这不符合我“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侠客形象。
得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至少显得我像个有格调的反派,而不是低级混混。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刚才因为打斗,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压下去,努力让声音恢复那种,带点慵懒的磁性。
我整理了一下我那件,已经皱得像咸菜干、沾了不明污渍的拼多多爆款T恤,又用手耙了耙凌乱的头发,试图弄出个“战损帅哥”的造型。
内心OS:‘稳住,阿厉!逼格不能掉!就算任务失败,场面也要hold住!给这可怜的母子留下一个,“这个收债的虽然凶,
但好像讲点道理”的模糊印象,说不定以后还能……呸,没以后了,虎哥那边还不知道怎么糊弄呢。’
我朝着王姐的方向,迈了一步。我发誓就特么迈了一步。
我的本意可能是:A.象征性地表示一下“关怀”,比如假惺惺问句“没事吧?”
;B.去桌上拿回那张欠条(虽然估计作废了,但流程得走)
;C.单纯想找个好点的角度,方便我说出精心准备的退场台词,比如“钱,尽快凑。下次来,希望看到诚意。”之类的废话,给自己个台阶下。
然而——
命运的齿轮,往往就在这种傻逼时刻,因为一个傻逼的误会,开始往他妈的深渊狂飙。
在小凯那双刚刚目睹了全盘暴力、充满了恐惧、仇恨和未成年人特有中二脑补的眼里,
我此刻的“转身”、“整理形象”、“迈步”,被完全扭曲解读了。
他看到的场景是:那个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