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日头将将沉入西山,给红星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寻常的饭点,院里本该是各家锅碗瓢盆的交响,混杂着呛人的煤烟味儿。
今天,却不一样。
一股霸道到不讲理的肉香,从赵卫国的小屋门口升腾而起,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个大院的咽喉。
那香味,浓烈,蛮横。
先是羊肉被炭火炙烤出的焦香,带着一丝野性的气息,然后是油脂滴落在滚烫木炭上,“滋啦”一声炸开的爆香,瞬间升华为一缕缕勾魂夺魄的青烟。
香料的味道紧随其后,孜然的辛烈,辣椒的干爽,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制调料,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钻进每一道门缝,每一个窗户的破口。
院里所有人都被这股味道搅得心神不宁。
正在水池边洗菜的秦淮茹,手里的白菜叶子捏了半天,眼神直勾勾地飘向中院,鼻子不受控制地用力嗅着,喉头滚动了一下。
前院里,许大茂刚端起碗准备喝一口棒子面粥,那香味飘进来,嘴里的粥顿时变得寡淡无味,他烦躁地把筷子一拍。
“妈的,这赵卫国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哎哟,卫国啊,你这是……烤的什么啊?可真香啊!”
三大爷阎埠贵,一张老脸笑成了层层叠叠的菊花,手里还特意端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搪瓷碗,身后跟着他那同样瘦猴似的儿子阎解放。
父子俩的眼睛,如同长在了那架在炭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通体金黄的羊腿上,再也挪不开了。
他们是第一个上门的。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自诩院里有头有脸的长辈,又是文化人,拉下老脸说几句好话,这赵卫国怎么也得割下二两肉来孝敬孝敬吧?
赵卫国正拿着一把刷子,慢条斯理地往羊腿上刷着一层新调的香油。
他头都没抬。
“三大爷,有事?”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问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更热切地堆了起来,两只手在身前不停地搓着,活脱脱一副汉奸见了太君的谄媚样。
“嘿嘿,没事,没事,就是闻着香,过来看看。”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那流淌下来的金黄色油脂,一滴滴落在炭火里,激起一小簇火苗和更浓郁的香味。
阎解放更是不堪,口水几乎都要从嘴角流下来,眼睛里全是贪婪。
赵卫国刷完油,将刷子放下,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看完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
阎埠贵脸上的菊花彻底僵住了,笑容凝固在深深的褶子里,显得滑稽又可悲。
“……看完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端着空碗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那您就请回吧。”
赵卫国直接下了逐客令。
没有一句客套,没有一丝婉转,就这么硬邦邦地怼了回去,一点面子都没给。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压抑的笑声从围观的人群里泄露出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想笑又不敢大声笑的闷哼声。
一道道看好戏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投射在阎埠贵和他儿子身上。
阎埠贵的脸,瞬间从红转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得铁青。他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巴掌,一记接着一记,狠狠地抽在他的老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挽回点尊严,却在赵卫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灰溜溜地拽了一把还在盯着羊腿发呆的儿子,在邻居们憋笑的目光中,几乎是落荒而逃。
赵卫国看着那父子俩狼狈的背影,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门口越聚越多的街坊四邻。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各异的神情。
有羡慕,有嫉妒,有贪婪,也有纯粹的好奇。
他停下手里的活,任由那烤羊的香气肆无忌惮地扩散。
他站直了身体,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宣布。
“各位街坊,我这烤羊,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传遍了中院的每一个角落。
“想吃可以,没问题。”
听到这,不少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期待。
“一斤肉,五毛钱,外加半斤粮票!”
赵卫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报出了价格。
“童叟无欺!”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