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流动。
院子里上百号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全都成了泥塑的雕像。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的那一瞬间,张大的嘴巴忘了合拢,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匪夷所思。
前一秒,一大爷易中海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准备代表全院对赵卫国进行最终的审判。
后一秒,一个苍老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声音,便如同一道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引爆。
“易中海,何雨柱!”
这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视线穿过呆滞的人群,最终汇聚在后院的月亮门处。
只见聋老太太,那个平日里步履蹒跚、眼神浑浊,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老人,此刻却精神矍铄地站在那里。她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但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双经历了一个世纪风霜的眼睛,此刻竟清亮得骇人。
目光扫过,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易中海脸上的得意与威严瞬间冻结,然后寸寸龟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
她怎么会这个时候出来?她不是应该在屋里,等着自己给她“主持公道”吗?
旁边的傻柱,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那简单的思维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戏剧性的变故,只是下意识地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个他一直当成亲奶奶,也当成自己最大靠山的老人。
记者小李的职业本能,在寂静被打破的零点一秒内就已全面启动。他的眼睛骤然亮起,那光芒,是鲨鱼嗅到了血腥!
大新闻!
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反转!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开笔记本,拔出钢笔的笔帽,整个人的状态瞬间从一个旁观者,切换成了一个准备记录历史的战场速记员。
聋老太太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
她用拐杖笃笃地敲击着地面,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从后院走了出来,走到了整个院子的正中央。
她先是停下脚步,转向赵卫国,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股真切无比的感激。她对着赵卫国,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赵卫国心领神会,他知道,自己布下的局,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随即,老太太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易中海和傻柱的脸上扫过。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没有了长辈的温和。
只剩下刺骨的失望。
以及,被最亲近之人背叛后,那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我老婆子还没死呢!”
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苍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异常清晰,充满了撕裂人心的穿透力。
“你们就这么急着给我‘主持公道’了?”
她抬起枯瘦的手,不是指向别人,而是重重地戳着自己的心口。
“你们的‘公道’,是要主持给谁看?是主持给院里的人看,还是主持给这位记者同志看?”
“是想告诉大家,你们易中海和何雨柱,是多么尊老爱幼的道德楷模吗?!”
轰!
这两句质问,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和傻柱的心上,让他们脸色瞬间煞白。
老太太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对着记者,对着全院所有竖起耳朵的邻居,一字一句,开始讲述那个被他们刻意扭曲和掩盖的真相。
“我那天,就倒在院门口!太阳刚下山,天还没黑透!”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悲愤。
“浑身滚烫,烧得我天旋地转,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我就趴在冰凉的地上,看着你们!”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了傻柱。
“何雨柱!你是我当亲孙子疼的!你从小没少吃我给的窝头!可你呢?你就站在中院门口,你看见我了!你清清楚楚地看见我了!”
“你却躲了!你怕沾上事,你转身就进了屋!”
傻柱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那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所有肮脏的心思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接着,老太太的手指,又转向了面无人色的易中海。
“还有你,易中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这个院里管事的一大爷!”
“你就站在那儿,跟别人聊天!离我不到十步远!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倒下去,眼睁睁地看着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连上来扶一把都不敢!你怕我这把老骨头讹上你!你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