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几分对峙后的焦灼。
那场所谓的“批斗大会”,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彻底终结了。
易中海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雷劈断了的老树,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被他儿子搀扶着,狼狈地回了屋。
记者小李的笔在本子上来回飞舞,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自己抓到了一条能引爆整个轧钢厂的大新闻。他冲赵卫国感激地用力点点头,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仿佛是去奔赴一场宣告胜利的战役。
人潮并未立刻散去。
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投向后院的目光里,混杂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落幕,也预感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赵卫国没有动。
他站在院子中央,那盏昏黄的灯泡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胜利的滋味固然甜美,但他脑中却冷静得可怕。推倒一个旧神很容易,难的是,如何让自己成为新的、且永远不会倒下的神。
他要的不是一次简单的夺权。
他要的是在这座人心鬼蜮的四合院里,建立一套全新的法则,一套属于他赵卫国的秩序。
眼看人群的热度正在缓缓消退,一些人已经准备转身回家,赵卫国的目光一凝。
时机稍纵即逝。
他丹田气一沉,声音再次响彻整个院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街坊,请留步!”
正要散去的人们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赵卫国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从他们茫然、探寻的脸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没有一丝胜利者的骄狂,表情严肃,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
“今天的事,不只是易中海一个人的问题,更是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一记警钟。”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聋老太太的悲剧,差一点就发生了。我们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吗?不会发生在我们在座任何一个人的父母身上吗?”
这番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每个人内心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虫鸣。
许多人下意识地垂下了头,想到了自家年迈的父母,想到了未来的生老病死。
看到火候已到,赵卫国顺势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我提议,就在我们这个院里,成立一个‘邻里互助基金’!”
基金?
这是个新鲜词,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赵卫国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用极具感染力的声音解释道。
“这个基金,由我们大家共同出资,账目公开,由我们所有人共同监督!”
“以后,院里谁家遇到了天大的难处,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谁家里的老人突然生了重病,急等着用钱救命!谁家孩子有出息,考上了学却交不起学费!”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昂。
“我们就从这个基金里拿钱出来,帮他一把,拉他一下!”
“我希望,从今天起,咱们这个院子,不再是人心自私,不再是各扫门前雪!而是变成一个真正的大家庭!一个守望相助、有难同当的大家庭!”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死寂。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出钱?谁愿意平白无故地把钱掏出来?
赵卫国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的沉默。
他要用一个谁也无法拒绝、谁也无法质疑的行动,彻底击碎他们心中最后那点自私与怀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手伸进了口袋。
他掏出的,正是下午杨厂长刚刚奖励给他的那二百块钱,崭新的大团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一张一张地数钱。
一张。
两张。
三张。
……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当他数出第五张十元大钞时,他停了下来。
他将那五十块钱高高举起,举过了头顶,像是在举着一面旗帜!
“我,赵卫国,作为这个提议的发起人,我先带个头!”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就从我这笔奖金里,我个人,捐出五十块钱!作为咱们‘邻里互助基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轰!
人群炸了。
所有人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