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这四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奉天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金砖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香炉里升腾的青烟,似乎也因为这压抑的气氛而凝滞,不敢再向上飘散分毫。
一个能让穷凶极恶的倭寇都闻风丧胆,甚至主动退避三舍的神秘势力,其实力已无需任何言语去赘述。
但它是敌是友?
其目的何在?
这一切,都是悬在朱元璋,悬在整个初生的大明王朝头顶的利剑。
朱元璋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他的江山,是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等待”二字。
他沉思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将自己关在干清宫,谁也不见。
当他再次出现在朝堂之上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属于开国帝王的决断与狠厉。
他要主动出击,亲手去揭开这个“神州帝国”的神秘面纱,去探一探它的虚实!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最终,定格在了一位身材魁梧、眉宇间充满悍勇之气的武将身上。
永昌侯,蓝玉。
大明军中,最骁勇善战的猛将之一。
“蓝玉。”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中清晰回响。
“末将在!”
蓝玉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咱给你三千精锐水师,五艘我大明最大的福船。”
朱元璋缓缓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御阶,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走到蓝玉面前,俯视着自己最信任的猛将。
“你即刻出海,给咱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神州帝国!”
朱元璋的声音里淬着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狠厉。
“记住,先礼后兵。若对方并无敌意,便以礼相待,彰显我大国风范。”
“若他们敢对我大明有半分不敬……”
他的话音一顿,眼中杀机毕露。
“你便给咱狠狠地打!用我大明的炮火和刀剑,让他们知道,这片海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末将遵旨!”
蓝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慨然领命。他抬起头,看到的,是皇帝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期许与信任。
他当即点齐兵马,没有一丝拖延,浩浩荡荡的舰队斩开白浪,驶入了茫茫东海。
船帆之上,巨大的“明”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蓝玉立于旗舰船头,海风吹拂着他的战袍,他心中豪情万丈。他坚信,凭借自己麾下这支百战之师,无论那神州帝国是何方神圣,都将在大明的龙旗之下俯首称臣。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次出征,将成为他戎马一生中,最大,也最不堪回首的噩梦。
五日后。
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上,五艘如同海上巨兽般的福船,正呈战斗队形缓缓航行。
大明的士兵们持戈按剑,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海面。
终于,在前方水天相接之处,一个渺小的黑点出现了。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
蓝玉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艘船。
一艘他从未见过的,通体漆黑,造型诡异的船。
它比大明水师最小的哨船还要小巧,船身之上没有任何船帆、船桨,甚至连一根桅杆都没有。光滑的船体上找不到一丝木料的痕迹,浑然一体,仿佛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黑色顽石。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没有锚,也没有任何动力装置,却在汹涌的波涛中纹丝不动,透着一股死寂与诡异。
这根本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一具漂浮在海上的钢铁棺材。
“将军,那就是神州帝国的船?”
副将凑上前来,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蓝玉没有回答,脸色凝重。仅凭这闻所未闻的造船技艺,对方就绝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感,按照陛下的旨意,决定先礼后兵。
“传令!打出旗语,询问对方来历!”
“是!”
一名旗手迅速挥动令旗。
同时,蓝玉运足了丹田气,用他那足以在战场上盖过千军万马的大嗓门,高声喊话。
“前方可是神州帝国船只?”
“我乃大明永昌侯蓝玉,奉我大明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拜会!”
声浪滚滚,传出数里之遥。
然而,那艘黑色的侦察舰毫无反应。
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沉默得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