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底。
“为何只拿走剑?”
看着一步步近前的昙香,天弃急忙阻止。
“停!”
“我虽突破,但尚有一成恶鬼没有炼化......”
昙香停了下来。
“我能在这儿等你么?”
“我不走近,就在远处。在那里。”
昙香随手指着湖底一处。
“能看到你的地方就行。”
天弃沉默了下来。
“你还是,走吧。就呆在白府,不要出来。”
“白素贞有黎山老母护佑,你若是在她跟前,想来不会被牵连......”
“接下来是一场恶战,你在这里,我放不开。”
昙香摇头。
“若是我一力承担......”
天弃打断。
“别傻了,你真当天宫在乎的是那一两位人仙?他在乎的是颜面!那玉帝也不允许我这种没受他功德的妖孽存在。”
“此战,罪不在你!”
昙香不解。
“那罪在何处?”
天弃苦笑。
“罪在,我不通世故,只顾着率性而为?。”
“罪在,我族群不在,无人能护我周全!”
“罪在,我无视规则,不被那些人约束。”
“罪在我,罪在一切。”
“但,罪不在你!”
“你只是一株千年历经磨难的孤独的一所无知的昙花。”
“我猜天宫从来都未注意过你。”
“所以,别再想着什么一力承担......”
昙香沉默不语。
她忽然觉得之前下定的决心,有点可笑。
“可我不想就这样看着你,被他们欺负......”
“如果,一切回到开始。你未化人,伴我左右,那该多好?”
“我忽然觉着这世间繁华也抵不过仙界那百年孤独。”
天弃也是心生酸涩,若早点知晓,他又何尝不想回到过去?
就一直那般,清晨藏在泥里跟花草争夺降水,闲暇四处闪躲陪她练剑,累了化作石板让她歇息......
天弃咳了几声,赶走回忆。
“你也别太悲观,我现在可厉害了!”
“他们想抓我,却未必抓得住我!”
“你不是想着飞升天界,然后在三千凡界游历?”
“等我逃过这一劫,我就带你走。”
“天界?凡界?甚至是冥界,我都带你去玩玩。”
“冥界地府我跟老崔可是老相识了,我们说过谎,装过逼,还一起撕过生死簿......”
一说起生死簿,天弃脸色忽然一变。
他总觉得从地狱回来的时日都被不安笼罩。
他一直以为是恶鬼影响他的心神,天兵天将将至,现在他忽然想到。
是否是因为这件事?
昙香。
一千一百零一年。
应该撕毁就可以了吧?
糟糕,那时候怎么就没有多问崔判官一句?
是不是因为我与天宫的战斗,牵连到昙香?
她,不可再在此处!
“你快点走吧......”
昙香听到又一次驱逐,感到一丝绝望。
但还是强颜欢笑。
“你说的,算数么?”
天弃一愣。
随后也笑着回应。
“算数!”
“那你一定要打败那些......”
“就算打不过,也一定要逃走。”
“逃的越远越好!”
“我会努力修炼的,待我修炼有成......”
“你若还未来找我,我会去寻你!”
天弃一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昙香走了。
二人之间多了一个诺言。
不是什么海枯石烂。
不是什么沧海桑田。
二人之间的情感甚至都不知是什么感情。
他不懂。
她也不懂。
所以这诺言。
看似简单,毕竟。
仅仅是再见。
但亦是绝难。
这一点。
他知道。
她也知道。
天弃一路‘目送’昙香离开。
她没回头再看一眼。
但天弃总感觉她的视线从没离开过他一眼。
她的心从未离开他的身边,一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