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阵阵澎湃的水声,江小之迷糊间觉得有人在扒拉他。
他勉强将眼皮撑开一条缝,缝隙中赫然映入一张满头朱华发、凶神恶煞的嘴脸。
江小之立即闭上了眼睛装死,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却控制不住胸腔里的翻江搅海。
感觉那人似是凑到脸前嗅了嗅他,江小之壮着胆子眯起缝瞧,只见一张着如盆大的嘴直向他脖颈咬来。
江小之登时装不下去了,一把掀开那人扑上前来的脑袋,支起双臂向后猛趴十几米,直到后背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方才停了下来。
他回过身去,原是一通残破的石碑,有些风化的碑面上篆着三个大字:流沙河。
江小之将脸凑近了些,近乎是贴在石碑上,又见碑腹有几行小字: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双臂顿时失了气力,他瘫靠在石碑上寻思:若这里真是流沙河,那刚才的红毛大汉岂不就是……
他抬眼瞧向十米开外,不远处的大汉正向他走来。
江小之仔细打量着他——身长足有一丈二,一头红焰发,两眼圆似灯,通体麦色,身披一件鹅黄大氅,手握一柄峥嵘宝杖。
不是只会喊“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捉走了”的沙和尚又是谁!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叫道:“阿卷!你快出来啊阿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山海绘卷并未现身,只与江小之进行心灵感应:【你被天帝踹成唐僧了。】
“什么?!唐僧?!”
一时间血液直涌天灵,脑内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仿佛被绑在降妖柱上,刀砍斧剁,水淹火烧的不是孙猴子,而是他江小之。
可是……这不对啊!
他是被天帝一脚踹下了若木崖,掉进若木海中历经轮回。
可从三十三重天上落入凡世,这期间撑死也不超过两百年,怎么算孙猴子都还被压在五行山下没出来呢。
江小之又环顾了下四周,也并未见猪八戒和白龙马的身影。
他既然是唐僧,又怎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流沙河?
山海绘卷感应到了他的疑惑,提醒他:【你瞅瞅沙和尚的脖子。】
江小之抬头看去,沙和尚已然来到了他面前,此刻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圈骷髅串成的项链从敞开的大氅里滑了出来。
江小之清楚这项链的来历——传说唐玄奘十世取经,前九世机缘未到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取经之路。每次都是到了流沙河的时候,便被沙和尚给吃掉了。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玄奘的头颅竟能浮在芦花都会沉底的三千弱水里,一时觉得有趣便将其做成了项链,第十世的唐僧也正是靠着这些骷髅才得以渡过了流沙河的。
那这样说来沙和尚项链上的骷髅也应该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娘的!怎么只有八颗呀?!!!
“阿卷!不会我就是……”
【没错,你就是那第九颗骷髅。】
还不及江小之反应,沙和尚一手捏住他的衣领将他掂了起来,随后张开嘴巴就把他往嘴里丢。
江小之死命地抱住他的手指,狂向山海绘卷求救:“阿卷!快救我呀!我要是死了你也没了!”
山海绘卷依旧淡定:【想活命就拉他入伙。】
“这他娘的怎么拉啊?”
触及到了知识盲点,山海绘卷也开始装死。
死马当作活马医,眼看一条腿已经进了沙和尚的嘴巴,江小之灵机一动,闭起眼睛大喝一声:“沙悟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