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若天外流星,直冲冲地栽倒到地上,而是像是飘荡的柳絮在空中来回穿梭消力,缓缓地降落下去。
很快几人就落到了屋顶上,花柳街确实没人,便是跳尸也未见得有光顾的。而且这里地势和楼宇都相较于别处要高些,倒是遮蔽了不少窥伺他们的视线。当然这个时间段的白雾和他们身上的伪装也同样重要。
在屋顶翻滚几圈险些落下的老道,被漠笙径直拽了回来。在身体里运转不休的刹气,便是叫他虽然手臂看起来不壮,却也有不小的气力。
钱书钟拍了拍发软的双腿,惊魂未定道:“飞行得太得意了。”
而一旁的漠笙却是因为眼前的场景,有感而发道:“这遥城也太惨烈了吧。”他不禁眼眶酸楚。他已是悲伤惯了的,按理说不该在有那么泛滥的情绪。可是看到那猎猎白骨,那孩童妇孺的残骸,那触目惊心的画面。仍谁不悲伤和难过呢。
“逝者已逝,没办法再挽回了,只能为他们叹息,为他们哀悼了。”老道说着,宽慰道。
钱书钟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太久,看过比这还要惨烈千百倍的东西了。他对妖怪深恶痛绝,却也为此无比慎重地来面对他们,而不是让情绪主宰他的策略。
从翘起的飞檐上,向下远远看去,漠笙同老道问道“如果解药得当的话,这些跳尸,能复原吗?”
行动毫不迟缓,快速地像是某种食肉野兽。双腿发力时,还能如是蛙跃般一下子腾飞一段距离。而除却双眼涣散,口中流涎,血管清晰可见地犹如藏掖在皮肤下的长虫以外,他们似乎与常人也没什么不同。
“天下妖怪那么多,我可也不是事事都清楚的。白大夫那般自信,总不会出错了。再说,毒总是有解药的吧。”钱书钟说道。
“尸毒只是阻隔了人们的头与身体的连接,令其无限接近于野兽罢了。只要驱除了尸毒,人们受伤的肢体不会复原,意识却是可以苏醒的。”不知道何时凑过来的白雪说道。
漠笙想起了某些影视剧里被治好的僵尸,犹如活着的死躯,全身都要以厚厚的妆容覆盖。他只希望解药是彻底的复原,而不是把这些跳尸变成更糟心的东西。
很快几人就聚集到一处阁楼里去了。
带头的洛九天拿出了一副卷轴来,在屋内的一张桌子上彻底铺开,赫然是一幅详细的遥城地图。
“医药坊坐落于城内人群密集相对繁华的祥安大道和贵福大道之间,虽然我们距离那里不过四五里。但是它位置非常特殊,处于视野相当开阔的一片地方,周边甚至没有紧贴的建筑。那边空出来的空地本来是要建一些供病患修养治疗的住所的。”白雪虽是大夫,介绍的却算是相当详细的了。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走到那附近,甚至连个藏身之所也没有吗?可是我们根本不清楚那里会有多少妖怪。要知道如果靠近某些妖类太近,我们的伪装很快就会被识破了。”大刀门的子弟犹疑道。
“是的,我们要混进跳尸群,同他们保持行动,最后再闯入医药坊以最快速度找到药物,并带回去。而其中不管我们遇到何种妖类,我们都必须在它引来别的妖怪以前,快速斩杀。”
洛九天回答。
“可是在你们召出大鸟,来带走药物的过程里,我想多多少少会引来不少的妖怪吧。”钱老道恰如其缝地问道。
“当然,除了一些人得负责药物的装运,其他所有人都必须抵御住在这段过程里吸引来的妖怪。还有那不是大鸟,那是‘半凤流凫禽’,等我们乘上它们,便可潇洒离去了。”洛九天占据着拘妖门的绝对话语权,基本都是由他回答的。
也就在这时,屋外的声响,当下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是个小男孩,身上涂满了胭脂水粉,打扮的像是个戏子,多半是为了掩盖人味来。
他的腰间挂了足足三四个水壶,显然是取水去了。他人虽小,却相当灵活,左扑右闪,还会爬墙,几下就翻进了墙院内。
然则其身后,是三五成群的跳尸,一个个都像是撑杆跳运动员,在平地上没助力多少,就整个像飞一样地猛跃过了高墙。
当然他们缺乏弹性的身体,只受了这一下,就骨折了不少个,然则如此他们还是活蹦乱跳地追逐着。
小男孩很快就要被追上了,他被围堵在一个小狗洞里。那些跳尸,疯狂地往里边探着自己的手臂。
“得出手吧,我们这么多斩妖人,总不能就如此看着!”大刀门的陆甲仁发问道。
而一旁的洛九天却说道:“不能打草惊蛇的,我们可是有要事在身。”
“钱老道!?”
陆甲仁追问着。
然则钱老道的注意力却在别处:“遥城之下有暗道?我没看错的话那小男孩可是凭空冒出来的。”
白雪也附议道:“若是有暗道来,那我们行事可就要方便的多了。”
陆甲仁急眼了,“诸位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