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娜非常聪明这件事,在不到一个礼拜之内就获得实证。
因为法娜现在已经能使用日常会话程度的语言了。
而于祁在这个时候,也产生一个新的烦恼。
因为法娜跟罗格很亲近了。
在毫不掩饰自己一张臭脸的于祁面前,法娜就像是跟着母鸟的雏鸟一样,一直跟在罗格身后。
法娜此时在连身服外面正穿着于祁不记得自己有买过的围裙,并且还戴着跟围裙相同布料的三角巾。
那是小孩“帮忙家事”的打扮。
在罗格正在打扫的时候,法娜也努力伸直手臂帮忙擦桌子。
“法娜跟罗格在一起,简直就像……父女一样……”
其实原本于祁就对罗格抱有戒心了。
“而且从一开始,罗格就试着去讨好法娜的胃!”
与其说是烦恼,应该说是单纯的嫉妒才对。
“打扫,结束了?”
“嗯,没错。”
确认罗格收拾扫除用具之后,法娜便前往厨房,站在垫脚台上清洗布巾。由于欠缺力气的法娜没法把弄湿的布巾扭乾,所以直接将洗过的布巾放在水槽边。
接着她拖着自己专用的垫脚台开始移动。
来到平常的“定位”之后,法娜便坐在垫脚台上。只见法娜接着用小手握着同样不知何时为她准备的专用削皮刀,开始用有些生涩的动作为蔬果削皮。
虽然以法娜的速度与其说是“帮忙”,可能反而更像是会“多花时间”,但罗格并没有抱怨,而是坐在法娜旁边,自己也开始默默着手削皮工作。
——对才刚学会的东西,就算动作笨拙,只要能够自己确实完成,就十分值得肯定了。
这是罗格的看法,而他也始终维持着默默观察的角色。相较于担心到得全力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出手的于祁,两人的表现有着很大的差异。
“你如果会那么担心,干脆不要看不就好了?”
“那样我不就会错过法娜成长的模样吗!”
这个男人竟然会毫无顾虑地说出这种话。
正在整理文件的朱莉脸上不禁挂起无奈的同情。
削完皮之后,似乎就是法娜自己决定的休息时间。
只见法娜拿起放在食物仓库角落的图画书,来到正在店里的于祁身边。
法娜手里拿着两本书。
一本是她一开始用来学语言的图画书,另一本则是难度要高上许多的图画故事书。
“于祁,书,念。”
“嗯。”
那是于祁选来自己念给法娜听的故事书,因此会让法娜认为要自己看会有难度。虽然还有些障碍,不过法娜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能够自己看完那本书了。
虽然法娜平常都是自己安静看书,但当于祁在的时候,她则会出声唸出书本的内容,似乎是希望于祁能够帮忙指正不足的部分。这样报告自己学习的成果,似乎也让法娜感到开心。
将整本书唸完,获得于祁合格的答覆之后,法娜便接着打开另一本图画书及记事簿。在记事簿上写满了带有稚气的生涩文字。
“这也不是朱莉或其他人要她这么做,而是她自己主动练习写字的吧?”
“是啊。当法娜开口要纸的时候,我原本还以为她是想画图呢。没想到她竟然会开始练习写字呢。”
“黄之神魁秀神殿开的学校里,应该也还没有像法娜这个年纪的孩子吧?”
“嗯……不过,这孩子一开始就知道要怎么拿笔了。虽然刀子的拿法得要罗格从头教起,但笔却是不用人教就知道怎么用了。这孩子可能是出生在好人家的女孩喔。”
法娜在可以跟人对话之后,也很少说自己的事情。
她会说的,真的只有最低限度的事情。
她说明了在森林里的那具遗体确实是她的父亲,她在角被折断之后,便与父亲一同离开生长的故乡。而她的生长之处,是一个只有魔人族的集落——法娜就只有解释这些事情而已。
从这孩子的聪慧表现来看,她就算知道更多事情也不奇怪。
她多半也清楚“角被折断”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法娜或许是认为如果详加说明自己的状况,可能会像在故乡那样被放逐吧。
就于祁自己来说,如果是法娜愿意说明的过去,他当然也想知道,可是于祁并没有想强迫法娜说明的意思。
在这短暂的共处时间当中,于祁并不认为这名幼子会是可以被称为罪人的邪恶存在。如此说来,她身上所谓的“罪”,或许是基于跟她本身人格无关的要素而被赋予的。
虽然不清楚那是出于政治方面或宗教方面的理由,但肯定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多半正是因为那样,这孩子的父亲才会选择带着她一同离开故乡。
“于祁,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