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子探手在空中一划,崖外的云雾便丝丝缕缕地荡开,幻化出一面镜子般的模样。
陈烨小心翼翼地收起那粒丹丸,放在口袋里,随后才抬起头,朝那镜子看去。
“别看。”
一只雪白素手突然从侧方蒙住了他的双眼,有些熟悉的女声传来:“蓬莱与山海时间流逝并不一致,云镜借天地之力去窥视山海,你肉体凡胎,未必承受得住。”
陈烨转头,果然是先前那名女仙,连忙道谢。
对方见他转头,便收回手,不再多说,和在场的仙人一般,将目光投向那面巨大的云镜里。
……
天上虽一日,世上已千年。
在陈烨作客仙山,进入竹林的时候,许羿却已经在山海度过了足足五年的时间。
他曾经穿着的皮大衣,棉裤,早已经彻底烂掉,如今也只能像这“黑石”部落的野蛮人一样,用兽皮裹身,毛发脏乱。
从一开始的准祭品,到现在部落里人人尊敬的智者“巫祭”,许羿吃尽了现代人未曾体会过的辛苦。
教导他们取火,保存火种,制作容器储存雨水,甚至带着他们与其他部落进行贸易……
也逐渐学会了这个时代的语言。
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许羿望着生活改善许多的“黑石”部落,决定出发,去寻找回家的道路。
越是在这生存,他便越发怀念自己有电有空调有论文写的生活。
这些蛮子不搞文学,不懂政治,不懂经济,聊不来!
他开始收拾东西,带着腌制的干粮,水,一些止血的药草,以及那个早已用完气,没有作用的打火机,准备离开。
然后就听到了外面陡然响起的喊杀声,和惨叫。
“什么情况?”
许羿一出屋子,迎面而来就是一个壮汉的大手,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我逮到黑石的巫祭了!”
……
不知道多久后,许羿幽幽醒来,然后感觉自己浑身被捆住,躺在一个兽皮大帐里。
“草!”
他忍不住从嘴里吐出脏字。
一觉睡成穿越被绑,好不容易过上点小日子,又来一次?
他正在苦心思索自救之法和脱身之计时,耳边突然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把自己捆在帐中,想必是不想杀我?
许羿停下动作,静等变化。
却没想到那人走到他身前,有些迟疑,低低地用夏语说了声:
“床前明月光?”
“卧槽!!!”
许羿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随即一把转过头,看见对方眼中同样难以置信的惊喜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疑,是,地,上,霜!”
“卧槽!”
“老乡啊!!!”
那人一把拉住他,涕泪直流,操着一口不知哪里的口音。
“我在工地上打个盹,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琢磨着还以为是工人打架想搞我,特么的后来才发现,是穿越啊!”
许羿被他拉住,身上的绳索不停磨蹭着伤口,原本激动的心情都被疼痛浇凉了一大半。
“诶!诶!你瞧瞧我,这都给忘记了!”略有些胖的汉子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来,将他的绳索解开,这才开始自我介绍:“我叫王猛,当年外号大猛子,穿越前是土木工程应届生。”
许羿一愣,瞧着对方仿佛四十近五十岁数的脸,不由得道:“你这是,已经穿越几十年了?”
“没,五年前没穿越的时候就这样了,土木嘛,显老。”王猛道:“我在这边,每天都会自言自语一阵子,温习温习夏语,怕自己忘记,没想到终究让我找着了一个同胞,真是老天有了半个眼。”
“假如它能让我回去的话,我就再还他半个眼,算它有眼。”王猛幽幽地道。
许羿活动了下手脚,这才自我介绍道:“我叫许羿,考古学家,涿鹿的现场参与者之一。”
“卧槽!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穿越的原因?涿鹿之前咱们可都是唯物主义好青年,那应龙什么的一出,啥都不对劲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大猛子一下子激动了。
许羿摇了摇头,把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后的经历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对方也跟他一样,有过颠沛流离苦不堪言的经历,没想到说完之后,王猛给了他一个沉痛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