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车祸可以预报吗?

“在那个年代,什么都是飞一样的快,人们没有像现在这样复杂的思想,不管干什么都是憋足了劲。对于我们来说就更是如此,都是旭日东升的年轻人,做什么都充满激情。我们单位算是比较大的,全厂两千多工人,青年比例高达百分之九十。你可想而知当两千多名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凑在一起会是多么的热闹。”

何东看着窗外的景色,声音充满了回忆,仿佛要把当时的场景代入到眼前。“我们正在经历一个飞腾的年代,整个开发区就是一片庞大无比的工地,铺好的柏油马路只有一纵一横两条主干道,其他地方全是黄沙,到了春秋,人手必备一把笤帚,晚上睡觉之前,你要先把床铺上的沙子扫下来,再把床单拿出去抖干净,把宿舍地面拖干净,然后你还会从鞋子里倒出来一小堆细细的黄沙。

就算这种生活环境,也没有人叫苦。我们还好一些,有自己独立的二层小楼当做宿舍。车间里的青工们,都是在还没有安装设备的辅助车间里打大通铺。

你现在是无法想象的那种规模的,上百米长的大车间,纵向四排,每人一张单人床,一个车间里足足有几百张,洗漱都是在车间墙外的洗手池,一溜几十个水龙头,那场面,简直是壮观,”

“嗯,确实无法想象,关键是现在也没有那种环境了。”小叶由衷的说到,这种场景对他来说确实是无法想象的,他出生在九零年代后期了,也就是说,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那时候我的工资是每个月140块钱,奖金每个月有三十多块钱,加一起不到180块钱,但有一个好处,几乎不怎么花钱,你想买点牙膏香皂之类的,就只能等到下了班,穿过几公里的野地后有一个村子,去村子里的小卖部才能买到。衣服鞋袜之类的,就只好等到星期天回市区买了。

你想象不到,我们那时候的扎啤三毛钱一斤,用罐头瓶装的,一瓶正好一斤。黑贻贝一块钱一盆,五香花生米五毛钱一袋。”何东咧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嘴角带着浅笑。“真的是便宜啊,简直无法想象。”小叶被惊的张大了嘴。几十年而已,扎啤翻了二十倍,黑贻贝都变成了海鲜,最贵的时候卖到七八块钱一斤。相比那时候,这物价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现在听这些,就感觉像是在听上个世纪的故事。哦,对,这也确实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嗯,总之那时候的我们是快乐的,生活简单,人们的快乐也简单,不像现在,像你们这批人的压力就比我们那时候大的多了。

那年初秋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满手是血,站在一辆大客车旁边,从窗户里不停的往外接人,周围都是受伤的人群,所幸看到的没有死人,没有重伤,大部分都是轻伤,站在马路边等救护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在那哭咧咧的诉苦,说他的皮鞋坏了,你知道吗,我当时还感觉好笑,没死已是万幸,怎么反倒对一双皮鞋那么在意呢?直到后来大伙往他脚上瞧,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那男子的皮鞋前面张开了嘴,直接套在脚踝处了。我当时想往马路边走,结果一迈步腿钻心的疼,这才知道自己也受伤了。当时吓得梦就醒了。”

“做个梦很正常的吧?”小叶不以为然道。“是啊,做梦是很正常,但如果你在短时间内连续做相同的梦,那就不正常了不是嘛。”何东道。“这倒也是,不过大哥,总没有这么巧的事吧?现在的公交车都是很安全的啊。”“兄弟,你说的是公交车,不是客车,那个年代,即便是在港城,交通也不是那么发达的,我家距离市区只有三十公里,但就是这三十公里,我们就属于一个县,而不是区,所以通的不是公交车,而是客车。还是那种比较古老的那种客车,那个座椅从前排到后,三加二布局的那种。”何东解释道。

短短的三十年,好多东西都已经被淘汰,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被扔进时光的长河里埋没。有些东西尚能在博物馆里找到,而大部分就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里了。

“这个梦连着做了几次,我当时也很苦恼,因为这个梦很扯,我住在厂里,几乎哪里也不去,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那个小卖部,还不走大路,都是从荒野里穿过去的,野地里跟本不可能开车,所以这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当时也想过是不是回家路上会遇到,但后来想想也觉得不可能,那年秋天,单位设备安装比较忙,所以一般不会休息。直到后来有一天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说让我回家一趟,我爸开车时不小心崴了脚,让我回家帮着收拾一下地里的庄稼。也不多,一天就能干完。”何东仔细的回忆着那件事的始末。

小叶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也不打扰,对他来说,这些过往的经历是他无论如何也经历不到的。他觉得这些事情足够能写一篇回忆录了,三十年的跨度,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个腾飞奇迹。这里面造就了多少传奇,成就了多少人且不说。就连一个普通人的经历都这样的精彩。也许真的可以写一写那个年代,那个年代的那些热血的人们。

抽出一支烟来,递到河东的手上,啪的一声打着火,何东吸了一口,没有说话,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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