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风声猎猎,赵逍遥将噬魂剑背在身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河东镇。
七月十五中元节,俗称“鬼节”,中元之日,阴曹地府之中,阎王爷用他那沾满朱红墨迹的大手,掐指算了算时间,命令道:“牛头马面,去打开地狱之门,把小鬼们都放出去,让他们离开冥界,。”
两扇黑黝黝、黏腻腻,冒着黑烟,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大门,吱呀一声向两侧打开,小鬼们潮水般涌了出来,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奔向人间。
身体健全的小鬼跑在最前面,他们前世犯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男盗女娼的小事,所以受的惩罚最轻,每天就是洗涮刑拘,打扫残肢断腿,算是地狱里最幸福的鬼了。紧跟在后面的是四肢不全的恶鬼,他们有的被砍了手臂,跑起来像只鸭子,有的被铡了一条腿,一蹦一蹦的奋力向前,还有的被砍了头,拎在手里,抱在胸前,他们前世无恶不作,死后在地狱里受尽折磨。最后面的是面目全非的厉鬼,他们罪大恶极,被炸成了干、剁成了块、研成了粉,像虫子一样在后面蠕动。
小鬼们来到人间,有主的鬼回家去接受祭拜,没主的就在人间四处游荡,徘徊在大街小巷,各处寻找吃的东西。
河东镇的家家户户都早已备下酒菜、香烛和纸钱,祭拜完了自家的亲人,入夜以后,又把各种冥具以及水饭、酒菜、香纸等祭于门前,供那些无主的鬼魂享用。
当然,最隆重的还是祭拜河妖了,日落西山,月明星灿,河岸边的大祭台上,三十童男童女已经沐浴更衣,等待着巫师做法完毕,就将被绑上石块,沉入河底。
台下挤满了无家可归的游魂野鬼,他们被仙童身上的香气吸引了过来,一个个呲着獠牙,舔着舌头,咽着口水,都想要分一些残羹剩饭。
月光清冷明亮,照耀着河底的淤泥,也照耀着淤泥上堆积如山的尸骨。北海玄龟脚踏在成堆的尸骨上,打开了它的鬼瞳,阴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其中,中间的龟头闭目养神,左边的鹰头打磨着巨大坚硬的喙,右边的蛇头吐着带血的舌头说道:“大哥,三十个仙童太少了,还不够我塞牙缝呢,今年多分我两个吧。”还没等大哥龟头开口,老二鹰头先骂了起来:“放你的狗屁,去年你就多吃了两个,今年还想占便宜。”蛇头听了一瞪眼道:“你这鸟人,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最烦人。”老大龟头夹在中间,被吵得心烦意乱,呵斥一声:“你们这两个畜生,都少说两句吧,真是大煞风景,就不能让我好好过个节,明年让他们多送三十个仙童就是了。”蛇头,鹰头听了大喜,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美味仙童的到来。
祭台上,巫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法器,阴阳怪气的说道:“吉时已到,送仙童。”矮冬瓜带了七八个大汉走了上去,将装满石块的竹篓绑在童男童女的身上,又用一根粗绳把他们像穿蚂蚱一样连在了一起,推搡着赶上了一艘大船,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河面,令人惨不忍睹。
鬼草仙递给赵逍遥一颗药丸,说道:“吃了它十二个时辰之内可以让你在水下顺畅呼吸。”赵逍遥吞了药丸,跟着鬼草仙躲在了大船的下面,随着大船向河中划去。
矮冬瓜站在大船的甲板上,把他肥胖小手高高举过头顶,大喊道:“停!”船缓缓地停在了河中心,他伸头向河中看了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就是这了,把这些童男童女给我全都扔下去。”他指着手下的大汉们命令道。
孩子们被吓得嚎啕大哭,紧紧抓着大汉们的衣襟不肯下水,几个心肠软的大汉动了恻隐之心,呆立在原地左右为难,矮冬瓜大叫着走了过去,骂道:“真是些没用的东西。”伸手抓起一个仙童一把扔进了河中,仙童瞬间消失在了漆黑的河面,剩下的仙童被绳子拽着,一个接一个的跌入水中,矮冬瓜拍了拍手说道:“返航。”
鬼草仙在水中等待了多时,见孩子们掉了下来,拽着绳子,挨个给他们喂了药丸,在赵逍遥的协助下护送着这三十童男童女到了岸边,赵逍遥在人群中找到了谢灵儿,告诉她父亲正在客栈等她,赶紧一同回去家乡,谢灵儿眼含泪水,再三跪拜后才转身离去。
月亮升至头顶,时间已近子时,岸上阴风阵阵,芦苇荡里传来水鬼们的哀嚎,河面突然卷起波澜,水声呜咽,赵逍遥想和鬼草仙商量一下行动计划,一回头鬼草仙却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赵逍遥独自向河中心游去。
河水湍急,一群水鬼躲藏在水草丛中,身上散发着惨白的光,他们远远的跟在赵逍遥身后,看见噬魂剑激荡起了暗红色的光芒,水鬼们被噬魂剑震慑着不敢向前,但又不甘心放弃,只能远远的跟在赵逍遥身后。
北海玄龟等待了多时,仍不见小鬼们把仙童送来,蛇头急的开始骂骂咧咧了:“都过了时辰了,仙童怎么还没送到,惹急了老子,老子要翻江倒海,淹了河东镇。”正骂着,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游了过来,“大哥,就来了一个人。”蛇头说道。
龟头缓缓睁开眼睛,赵逍遥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见着少年气度不凡,说话也客气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