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丈高空罡风如刀,破碎的星骸在宁渊脚下形成环状旋涡。他左手虚握周天星斗阵图,右手指尖流淌着凝成实质的星辰剑意,脚下每步踏出都有二十八宿虚影明灭。对面百丈外,域外天魔化身的银甲神将轻抚腰间因果链,三万六千枚血色符箓在锁链上流转,映得整片星域猩红如血。
以合体境强催周天星阵,倒比那些缩在阵眼里的老东西有趣。天魔屈指轻弹,因果链骤然绷直,可惜你斩不断这九世纠缠——慕家女娃的冰凰精血,玄霄阁三长老的命魂,还有你父亲宁山残存的十年阳寿...都在链上拴着呢。
宁渊瞳孔微缩。因果链倒映在他眼底的刹那,无数画面轰然炸开:迷雾山脉寒潭边慕雨晴冰凰纹身渗血的画面;玄霄阁禁地深处枯坐百年的守阵长老自爆元婴的场景;父亲在青石镇破屋中攥着他手腕说别管我的最后嘱托......每条因果线都化作实质枷锁缠上四肢,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竟出现刹那凝滞。
就是现在!天魔身后骤然浮现九颗燃烧的魔星,因果链如银河倒卷,本座这三千年参悟的《噬星魔典》,正好拿你试招!
宁渊突然笑了。他头顶玉锁虚影暴涨,九道星轨逆时针急旋:你算错两件事——青铜剑刃映出他眼底跳动的金芒,其一,我参透的《大衍星辰诀》第九重,能看到因果线的断裂点;其二...
剑光起时,整片星域的时间流速突然紊乱。天魔惊觉自己挥出的魔焰迟滞了半息,而宁渊的剑尖已点在因果链第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九枚符箓的接缝处。那里有粒比尘埃还小的缺口,正是三十年前慕家老祖为护冰凰血脉强行改命留下的裂隙。
破军·断流!
剑气化作横贯星河的紫微帝星,沿途星辰尽数被牵引成剑芒尾焰。因果链应声崩断的瞬间,被束缚的命魂精血如烟花炸开,慕雨晴的冰凰清鸣与玄霄阁长老的叹息交织成恢弘道音。天魔银甲胸口突兀地出现拳头大的空洞,伤口边缘的星辰之力还在不断侵蚀魔躯。
不可能!天魔踉跄后退,手中半截因果链疯狂扭动,你怎能看透本座亲手编织的......
宁渊剑势未收,左手星斗阵图突然按向心口。玉锁本体从他胸腔浮现,与阵图相触的瞬间,整座周天星斗大阵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七十二地煞星位同时亮起,在他身后凝成披甲持戟的巨灵虚影。
你可知这玉锁为何择主?宁渊每说一字,巨灵虚影便涨大万丈,它本是大衍星君测算天机的浑天仪核心——最擅长的,就是在万千因果中找那遁去的一!
剑光再起时,天魔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他双手结印想召来魔星护体,却发现那些星辰早被玉锁的星轨捕获,正沿着既定轨迹坠向宁渊剑尖所指的方向。当青铜剑第三次刺穿魔躯时,整片星域的法则开始崩塌,无数细密的时空裂痕如蛛网蔓延。
不——!!天魔的嘶吼被星爆声淹没。他的魔核在剑气中寸寸碎裂,每块碎片都映出一段被斩断的因果:青石镇祖祠里宁山本该咳血而亡的命运线悄然消失;迷雾山脉青铜棺中残魂本该被魔气侵蚀的场景化作青烟;甚至三百年前天魔降临此界的空间坐标,都在星轨重组中被彻底抹去......
宁渊收剑归鞘时,脚下星骸旋涡已成璀璨银河。玉锁表面新增三道裂痕,却将逸散的因果之力尽数吞噬。他望向某个泛起鱼肚白的方向,那里有慕雨晴燃烧本命精血维持的接引阵光,正穿透破碎的界壁照来。
该回家了。他抹去嘴角金血,踏着尚未消散的星芒走向曙光。身后,被改写因果的星域里,有新生星辰正缓缓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