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我越废,爹越想保我!
盛夏的烈日仿佛一团灼人的天火,将整个京都烤得滋滋作响。
就在这片焦灼之中,一道惊雷骤然劈向了权力的中枢。
早朝之上,御史台的一封奏章,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利刃,直指户部尚书范建。
罪名言简意赅,却字字诛心——滥用国力,为痴儿寻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犹如一滴滚油溅入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范建为自家痴傻四子遍寻天下奇药之事,在京中权贵圈并非秘密,但谁也未曾料到,这件沾染着父爱温情的事,竟会被人以“国力”之名,堂而皇之地摆上朝堂,化作攻讦的武器。
太子党羽如嗅到血腥的饿狼,立刻蜂拥而上。
为首的吏部侍郎更是义正辞严,声调高亢:“范尚书此举,名为父爱,实为私心!更有传言,范府四子乃是‘天煞之子’,生来不祥。范尚书耗费国帑,搜罗奇珍,莫不是想行那逆天改命之事,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四字,重如泰山,狠狠砸在金銮殿上。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之上。
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圣旨迟迟未下,但一股无形的风暴已经从皇城席卷而出,将范府团团围住。
府内,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一封密信,借着采买的渠道,悄然送出府邸,落入靖王南宫玄的手中。
信是林嬷嬷所书:“时机已至,可借朝议之势,逼范建弃子。”南宫玄看完,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真火,将信纸化为飞灰。
他提笔回信,字迹冷酷如冰:“不必逼。让他肝肠寸断,让他走投无路,让他亲手将此子献上祭坛,方显天命不可违。”
是夜,月色惨白。
范建独自坐在西厢房的屋檐下,手中死死攥着那份弹劾奏章的抄本。
薄薄的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
匆忙的脚步声在院外来回穿梭,那是管家在安抚府内下人,也是在打探宫中的消息。
每一声响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范建的心上。
屋内,躺在床上的范安之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对外间的一切风雨一无所知。
然而,他的识海之中,却比朝堂上的交锋还要激烈。
一幕幕推演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若父亲范建屈服,他这个所谓的“天煞之子”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送往钦天监“安养”。
名为安养,实则是在国祭大典上,被当做平息天怒的祭品,一身气血灵根,都将化为他人登天的阶梯。
若父亲抗争,以“滥用国力”为引,太子党必会穷追猛打,届时,整个范府都将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圣心一旦失去,便是家破人亡。
死局。
但范安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死局”二字。
他必须破局,而且要让父亲心甘情愿地为他破局。
关键在于,要让范建觉得——保住他这个看似痴傻无用的废儿子,比丢掉他,对范家更有利,甚至……是唯一的生路!
一念至此,范安之不再犹豫。
他悄然运转体内那股微弱却精纯的真气,催动了《无相伪装》心法。
这门功法,能模拟万物形态,甚至能改变自身生理体征。
只见他原本平稳的呼吸猛地一滞,紧接着,胸口急剧起伏几下,便彻底停歇。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连露在被外的指尖,也迅速变得冰凉僵硬。
“老爷!不好了!四少爷他……他没气了!”贴身侍女的惊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范建浑身一震,仿佛被雷电劈中,猛地从石阶上弹起,疯了一般冲进屋内。
当他看到床上儿子那毫无生气的模样时,这位在朝堂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户部尚书,双腿一软,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我儿……我儿!”
太医被连夜急召而来,提着药箱的手都在颤抖。
一番望闻问切,最终只能对着范建颓然摇头:“尚书大人,节哀顺变。四少爷先天根基亏损太甚,心脉早已枯竭,能撑到今日已是奇迹……恐怕,就在今夜了。”
一语终判,击碎了范建最后一丝希望。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点燃三炷清香,朝着皇城的方向泣血叩拜。
而后,他抓过笔墨,咬破指尖,一笔一划,在白绢上写下血书:“臣范建,一生奉公,不敢有私。然臣中年丧妻,膝下唯此一子,虽痴傻愚钝,幸得幸存。若因臣为子寻药而获罪,累及国体,臣万死难辞其咎。臣,愿辞去户部尚书一职,解甲归田,永不入仕,只求换回小儿一缕残生!”
次日清晨,金銮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