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每个人脸上的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江笑坐在桌子一端，对面是监察内部的两个老熟人——赵组长和钱副组。气氛比追悼会好不了多少，只是把百合花换成了冰冷的录音笔和记事本。

“江笑同志，例行程序，理解一下。”赵组长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藏不住。

“理解，必须理解。”江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是标准的配合表情，“组织需要纯洁嘛，我懂。”

钱副组翻开文件夹：“关于李响同志牺牲当晚，安全屋位置泄露的问题，我们需要你再详细回忆一下，都有谁知道那个地点？”

“我。”江笑指了指自己鼻子，“还有……可能老天爷？”他扯了扯嘴角，“毕竟那地方是我随便找的，连蟑螂都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赵组长皱了皱眉：“江笑，严肃点。据我们调查，李响同志在牺牲前，行为模式存在多处异常，而你作为他回归后接触最密切的搭档，对此没有任何察觉吗？”

来了。焦点开始转移了。

江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显得有点“无辜”和“懊恼”：“领导，您这话说的，我要是早察觉不对劲，还能让他……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捶了下桌子，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痛心”和“自责”，“我就是太信任兄弟了，总觉得他刚从总部回来，可能有点不适应，谁想到……谁想到里面水这么深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对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下达指令：“仓库，扫描记录这两人提问时的微表情和生理信号，分析真实意图。”

【指令已接收。目标赵：提问时右手食指无意识敲击桌面频率增加，瞳孔在提及‘安全屋泄露’时有轻微放大。目标钱：在宿主回答后，嘴角有0.3秒的下撇动作，心率提升5%。综合判定：质疑度78%，怀疑宿主与李响异常状态存在关联。】

效率很高，分析精准。但江笑宁愿它像以前一样，用那种贱兮兮的语气吐槽一句：“宿主，你演得有点过火了。”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不适，继续应付着问询。

“根据行动记录，你在多次任务中使用了未经报备的非制式装备，这些装备的来源，请你做出解释。”钱副组的问题更加尖锐。

“DIY啊领导！”江笑立刻换上那副“热心发明家”的嘴脸，“我这个人就爱瞎琢磨，平时捡点破烂自己捣鼓，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关键时刻碰巧管用了而已。要不……我现场给二位领导表演一个铁丝开锁？”

赵组长抬手制止了他：“我们查过你的采购记录和银行流水，没有发现异常大额支出。”

“穷嘛！”江笑两手一摊，表情坦然，“经费有限，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问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问题兜兜转转，核心始终围绕李响的异常、装备来源、以及他本人在一系列事件中的“不合规”行为。江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时而插科打诨，时而“诚恳”反省，把一场严肃的内部调查，硬生生变成了他的单口相声专场。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是一个陷阱，每一句回答都需要在谎言与真相的边缘小心游走。

在他又一次用一个荒诞的借口把装备来源问题糊弄过去后，脑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标钱情绪波动加剧，对宿主解释的怀疑度提升至85%。建议调整应对策略。】

江笑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容不变。

终于，赵组长合上了文件夹，和钱副组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天的问话就先到这里。”赵组长站起身，“江笑同志，近期请保持通讯畅通，可能需要你随时配合调查。另外，根据规定，你的配枪和部分权限需要暂时上交。”

江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只是一瞬，又迅速融化开来：“明白，理解，配合组织一切决定。”他利落地解下配枪和证件，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看着那象征着他身份和职责的物品被收走，他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没问题，尽管查”的表情。

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他慢慢踱着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疲惫和冰冷。

“仓库，”他在心里问，“权限被收，装备上交，下一步他们是不是该把我关禁闭了？”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概率为67.4%。对方正在系统性限制你的行动能力。】电子音冷静地回应。

江笑停下脚步，看着走廊尽头窗户外灰蒙蒙的天空。

“数据不匹配。”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请明确指令。】仓库回应。

江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浓浓嘲讽和苦涩的笑意。

“是啊……”他低声自语，

“我跟这世界……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