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青州城的城墙，客栈一楼的大堂就热闹起来。离初棠披着外衫下楼时，正听见邻桌两个挑夫模样的汉子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唾沫星子随着话语溅在粗瓷碗沿上。

“你听说没？昨晚李通判府里走水了！听说那火着得邪乎，卧房烧得只剩个架子，今早家丁抬出来一具尸体，脸都烧得认不出了！”

“可不是嘛！我今早路过东隅，见府门围了好多人，还有官差守着。有人说是天灾，天干物燥引了火，可我听李府的老仆私下嘀咕，说那火是人为的，像是有人故意放的！”

另一桌的茶客也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依我看啊，就是报应！那李通判平日里贪赃枉法，抢农户的田产，逼死了多少人？上次张老汉就是不肯把田卖给他，被安了个通匪的罪名，死在大牢里了！这次失火，指不定是哪家冤魂找他报仇来了！”

离初棠端着一碗米粥，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她没想到那孩子真的成功了，更没料到李通判会直接葬身火海。这样一来，原本打算通过捕头扳倒李通判、顺藤摸瓜找线索的计划，怕是要变了。

“小姐，你听说了吗？李通判死了！”赵石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满是惊讶，“我刚去街角买包子，听官差说李府卧房的尸体已经确认是李通判了，官府正在查起火原因，说是怀疑有人纵火。”

离初棠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我刚才也听到了。看来那孩子真的把卧房烧了，只是没想到会把李通判烧死。现在李通判死了，我们手里的书信和令牌，怕是没办法直接对上他了。”

“那怎么办？”赵石皱起眉头，“没有李通判这个突破口，我们怎么查他背后的京都官员，还有影阁和黑风寨的关系？”

“先别急。”离初棠喝了一口米粥，冷静地说，“李通判死了，他背后的人肯定会有动作。说不定会派新的人来接手他的事，或者想办法销毁他留下的痕迹。我们可以先把证据收好，再看看官府的调查结果，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些线索。另外，我们之前计划去被黑风寨洗劫的村庄，这个计划不变，吃过饭我们就出发。还有，万通镖局那边，我们得去跟刀疤镖头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赵石点头：“好，我听你的。那几个护卫我已经叫起来了，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吃完早饭我们就去万通镖局。”

两人快速吃完早饭，和其他四名护卫汇合后，便向万通镖局走去。青州城的街道上比平时热闹了不少，随处可见议论李通判失火案的百姓，还有巡逻的官差，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紧张。

离初棠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离开客栈时就有了。她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等赵石走到身边，低声说：“有人跟着我们，你注意点，看看是谁。”

赵石会意，假装整理腰间的刀鞘，余光快速扫过身后的街道。不远处的巷口，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孩正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着他们。那小孩的身形和衣着，赫然就是昨晚在李通判书房遇到的那个！

“小姐，是那个小孩。”赵石压低声音，“他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从客栈出来就跟着了。”

离初棠猛地顿住脚步，眼中满是惊讶。昨晚在李通判书房，她不仅敷了“隐容散”改变了容貌，还特意穿了两件厚重的短打，刻意压低了身形，怎么会被认出来？她转过身，看向巷口的小孩，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慢慢走了过来。他走到离初棠面前，小声说：“昨天……昨天谢谢你。我按照你说的，把李通判的卧房烧了，他……他死了。”

离初棠蹲下身，盯着他满是灰尘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么认出我的？昨晚我脸上敷了东西，穿的衣服也和现在不一样。”

小孩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小脸上露出几分飘飘然的神情，得意地说：“我从小鼻子就灵！昨晚在书房里，我闻到你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像山里的野兰花，跟别人都不一样。今早我在客栈门口等你，一闻到这香味，就知道是你了！”

离初棠恍然大悟，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那是骨羿族女子常用的“兰芷露”，用野兰花和白芷蒸馏而成，既能驱虫，又能留下浅淡的香气，她从小就用，早已成了习惯，昨晚竟忘了这茬。她看着小孩得意的模样，心中的警惕彻底消散，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你的鼻子这么厉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我叫小石头。”小孩抬起头，眼中的怯懦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我娘说，你是我的恩人，让我跟着你，万一你有危险，我能帮上点忙。而且……而且我知道黑风寨的事，说不定能帮到你。”

“你知道黑风寨的事？”离初棠心中一喜，“你知道什么？快说说。”

小石头抿了抿嘴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爹没死的时候，听村里的人说，黑风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