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影里那种清脆的“梆”一声，而是那种钝器击中头颅，沉闷中带着点骨裂质感，让人牙酸的声音。

我他妈……当时就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

不，是被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拍中了后脑勺。

整个世界瞬间静音，然后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剧痛接管。那痛感不是线性的，是爆炸性的，从后脑勺为圆心，呈放射状瞬间席卷全身，

我眼前不是冒金星，是直接他妈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模式，五彩斑斓的黑！

我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一个，“我艹”的口型。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试图转身，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偷袭老子……结果只完成了一个扭曲的半转身。

视线模糊中，我对上了小凯的眼睛。

那双之前还带着惊恐，和泪水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一种纯粹的、未经任何杂质稀释的……恨意。

还有一种“我为民除害了”的、扭曲的快意？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是想说“你他妈搞错了”？是想说“小子你摊上大事了”？还是想吐槽“这届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

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然后，天旋地转。

地面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脚臭混合的味道，迎面拍来。

“哐当！”我脸先着地。

世界开始迅速褪色，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意识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灭。

我最后的念头竟然是：‘妈的，老子这帅脸先着地了……亏了……’

家人们，谁懂啊！

前一秒我还是掌控全场、虽然狼狈但逼格犹在的“技术流收债大师”，下一秒就直接挺尸，脸贴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平地摔终极版”。

意识这玩意儿，此刻就像我那台，用了五年的破手机，电量显示1%，在“即将关机”和“垂死挣扎”之间反复横跳。

一会儿清晰得能数清，地板缝里有多少根头发，一会儿又模糊得，连我自己叫啥都快忘了。

我听到畜生骂骂咧咧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瓮声瓮气：“操！小杂种！你敢打老子……你还他妈敢动手？”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估计这货缓过劲，爬起来想找小凯算账。

毕竟他刚才被我揍得够呛，正愁没地方发泄。

“不要！求求你不要动他！！”这是王姐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带着一种母兽护崽般的绝望。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扑到我……旁边？不对，是扑到了小凯身前。

“你错啦！小凯！你弄错啦啊！！”王姐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抱着小凯，身体抖得比刚才被畜生欺负时还厉害。

“这位大哥他是好人啊！！”王姐的哭诉，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即将断线的意识上来回拉扯：

“他刚才是在阻止那个畜生欺负妈妈！他是来帮我们的！你为什么要打他啊！为什么啊！！”

哦？现在才说？阿姨，您这反射弧是连接了5G基站吗？早干嘛去了？我刚才装逼……

啊不，是维持秩序的时候，您倒是吱声啊！非得等我躺平了才来发“好人卡”？还是这种临终关怀版的？

我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感觉就像是被鬼压床，意识清醒，肉身罢工。

“我……我……”小凯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懵逼：“妈…你说什么？”

“他是好人！他救了妈妈！！”王姐一遍遍重复，哭声凄厉，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委屈，和后悔都哭出来：“你看那个坏人（指畜生）要打你，他都没拦着吗？

他要是坏人，他还会管我们死活吗？小凯！你打错人了！你打错人了啊！！”

信息量过大，CPU烧了。

小凯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能想象出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该是多么精彩的表情：从“我TM是英雄”的错觉，到“我TM好像杀错人了”的震惊，

再到“我TM杀了个好人”的崩溃……

这心理过山车，怕是比坐十次跳楼机还刺激。

“哐当。”是那个锈迹斑斑的电风扇，底座落地的声音。看来他总算松手了。

“我杀了……好人？”小凯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恐惧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这种认知，恐怕比死亡本身，更让他难以承受。社会性死亡叠加物理性误杀，这心理阴影面积，得用光年来计算了吧？

少年，你这辈子算是完球了。

畜生在一旁，估计也听明白了。我听到他啐了一口带血的老痰，骂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