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到那片区域，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咦？还真……真没那么臭了？”他绕着那个被陆明修整得平平整整、还细心地用树枝和破席子做了简单围挡的化粪池转了两圈，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这玩意儿……真有用？”

跟着他来的几个官差和工头也啧啧称奇。

“神了！前几天从这儿过还得憋着气，今天能正常喘气了！”

“苍蝇也少了！妈的，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

“陆明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不是瞎吹牛！”

听着这些议论，看着李工头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满意，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陆明，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

他的第一个项目，成功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化粪池的成功，更是他知识和理念的成功！

他证明了，来自现代的科学方法，哪怕是最基础的，也能对这个时代产生立竿见影的积极影响。

李工头走到陆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好小子！真有你的！没让老子失望！从今天起，工地上所有茅厕的清理、还有营地的排污，都归你管！”

“需要什么人、什么物料，直接去找老刘，就说我说的！”

“谢大人信任！”陆明躬身道谢。他知道，自己终于赢得了一块小小的立足之地。

“陆明”、“巧匠”、“会弄干净茅房的神奇小子”……

他的名声，开始在这个庞大的工地上，以小范围、但足够扎实的方式传播开来。

晚上，躺在依旧简陋但不再被恶臭包围的窝棚里，陆明看着缝隙里透进来的星光，内心感慨万千。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一个985高校出来的土木毕业生，穿越后的第一个正式项目，竟然是盖化粪池……这说出去谁敢信？

“不过话说回来，”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又带着点自豪的弧度，“哪个伟大的项目经理，没在基层‘打过灰’，没跟各种管道基础、甚至屎尿屁打过交道呢？”

万丈高楼平地起，这大晟王朝工业革命的基石，没准儿还真就是从搞好化粪池开始的！

他翻了个身，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沉沉睡去。

……

化粪池的成功，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工地上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陆明走在路上，能感觉到那些曾经充满鄙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忌惮，又或许只是一点点的认可。

至少，现在去物料处找老刘，那声“刘爷”叫得比以往响亮了些。

老刘依旧耷拉着眼皮，从鼻子里哼气，但手下却松快了不少。至少拨付过来的青砖，缺角的少了；陶管也不再是那种一碰就掉渣的劣质货色。

这就是现实，哪怕你只是把茅坑弄干净了点，只要你证明了价值，周遭的空气都会变得稍微友善一些。

手里有了点微不足道的“资源”，陆明那颗属于项目经理的心就开始活络起来。

他清楚，单打独斗，靠着小聪明和一点超前知识，或许能苟活，但绝不可能成事。

他需要团队，需要那种脑子灵光、能理解他意图、甚至能举一反三的核心成员。

他需要一个能在他画下蓝图后，把具体数据、物料、成本核算清楚的“大管家”。

于是，那个总在工地西头废弃石料堆旁，跟算筹较劲的落魄书生，就成了他首选的“猎头”目标。

陆明观察他好几天了。

这人确实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破旧长衫洗得发白，却还勉强保持着一点读书人的体面，或者说是与众不同的穷酸。

他不像其他流民那样麻木或狡黠，眼神里有种属于知识分子的执拗，还有一丝被生活磨砺后的颓丧。

但偶尔闪过计算时的专注光芒，让陆明知道，这人的脑子没锈掉。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陆明揣着特意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半个杂粮饼——如今他每天能领到一个半饼子，这算是李工头给予“技术人才”的特殊待遇——溜达到了西头石料场。

果然，那书生又在那儿。

他蹲在地上，背对着风口，瘦削的脊梁骨隔着衣服清晰可见。他面前的地面上，用树枝画满了复杂的几何辅助线，身边散落着一大把长短不一的算筹。

他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因为长期摆弄粗糙的算筹，几个指头都磨得发白破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看那样子，跟这堆石头和数字较劲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陆明没急着上前，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靠在一边半截残碑上，看了半晌。

他很快看明白了，这书生在计算这堆不